
生日那天,我等了整整一天。
沒等來四年男友何煦西,卻等來了他青梅顧月月的官宣。
【一個人看恐怖片害怕,煦哥就陪了我整整三個小時,竹馬變男友,誰談誰知道。】
九宮格裏,寬大的沙發上,倆人挨著坐。
顧月月嚇得直往何煦西身上躲,擠得他快要沒位置坐。
他卻寵溺地抿著嘴笑。
我將朋友圈截屏,發給何煦西質問。
卻隻等來他的一句:
“別鬧,生日會給你補上的。”
這句話我聽了四年。
第一年,她腳扭了,他陪她在醫院,我等到淩晨都沒等到他回來。
第二年,她的貓不見了,他陪著她找貓。
第三年,她失戀,他開導安慰,陪她喝了一夜的酒......
指針跳過十二點。
我將蛋糕扔進了垃圾桶。
他不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過生日了。
......
顧月月發的九宮格照片裏,倆人身體緊貼。
她穿著單薄的小吊帶,涼爽誘惑,擠在何煦西的懷裏。
何煦西沒有躲,隻抿著笑。
一隻手撐在沙發上承受倆人的重量。
一隻手,虛攬著顧月月的腰。
下麵,是何煦西兄弟的評論。
【哇小月月和煦哥兜兜轉轉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身材這麼火辣!煦哥好福氣!】
何煦西被一眾兄弟起哄。
顧月月挨個回複他們。
【什麼小月月,說了多少遍,叫我月哥!】
【哈哈,煦哥老實,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怕他被欺負,隻好勉為其難收了他嘍!】
底下,何煦西回複顧月月。
【讓你別看恐怖片,等會嚇得睡不著可怎麼辦?】
【那也沒事,反正你會保護我的!】
熱鬧還在繼續。
祝福的評論一條接一條。
沒有人想起我。
心,像是被無數螞蟻爬過。
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痛。
七年前,叔伯嬸嬸搶了我家的房,占了我家的地。
我爸一頭碰死在了屋裏,我媽嚇得出了心臟病。
是恰巧路過的他將十八歲的我從泥濘裏拉起。
告訴我,別哭,天沒塌下來,他會保護我。
他幫我安排了父親下葬,為我母親找了最好的醫院。
幫我收拾了那些壞親戚。
從此,在我的眼裏,何煦西成了不會塌下的天。
我就像一根狗尾巴草,悄悄地喜歡他。
二十一歲生日那天,他向我表白,我開心瘋了。
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就這麼跪在我的麵前,捧著一本他親手縫製的本子。
向我保證,會永遠給足我安全感。
“我不懂浪漫,如果讓你不高興了,你就給我扣分,分數扣完你就狠狠甩了我,到時候我再好好把你追回來!”
那時,他真摯的眼裏全是我。
答應他的那一刻,他甚至哭了出來。
在一起四年,他從沒讓我下過廚房碰過油腥,從未讓我彎腰掃過地。
醫院裏的媽媽,也是有他在,才得以維持生命。
我感激他,將我所有的愛回饋他。
像他說的那樣,他不懂浪漫。
記不住我的生日。
也對各種節假日不放在心上。
可直到何煦西的青梅顧月月回國那天。
他給她安排聚會,邀請來了她所有的好友。
煙花綻放,足足占據了半個天空,讓她驚喜落淚。
整個莊園精心打理的花海,種的每一株,都是顧月月喜歡的。
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懂浪漫。
我放棄了所謂的儀式感,他卻真的以為我不需要。
“嫂子,煦哥呆板又不開竅,你是怎麼看上他的!”
顧月月頭發披散,擠眉弄眼地打趣何煦西。
“你嫂子才和你不一樣。”
何煦西寵溺地笑。
將剛烤好的魷魚串接過,繞過我,徑直塞到了顧月月的手裏。
“快吃吧,加辣不加蔥。”
“行啊煦哥,沒想到我出國三年,你還記得我的口味啊!”
“你的事情我什麼時候忘記過。”
他拉過顧月月,習慣性地取下手腕上的紅繩,幫她紮好散落的頭發。
動作自然又熟練。
“呀!煦哥這破繩子你還沒扔啊?”
“不是你說的,沒你的允許,不能扔嗎。”
我的手僵在半空。
從認識他起,他手腕上就帶著那根紅繩,幾年來從未取下過。
我以為他是喜歡這樣的。
悄悄學了很久,親手編了一條送給他。
可他從未戴過。
我生氣,想趁他睡著時取下紅繩,卻被他發現。
那次,是他第一次對我冷臉。
他說,那條紅繩,是很重要的人的信物。
我亦步亦趨跟在他們後麵。
雨下得很大,他的傘牢牢將她護在傘下。
三個人的位置太擠了。
我怎麼趕,也進不了傘。
何煦西不愛我。
他對我的好,全都是隔著我,送給顧月月的。
我告誡自己。
沒關係,他不愛我,我愛他就好。
何煦西開心了,鬆鬆手指,我媽就能多活一個月。
可我的愛,是真的,傷心也是難免的。
肚子,又開始痛了。
連帶著手腳也開始抽痛。
我咬著牙,將官宣截圖,發給何煦西。
我不想和顧月月比,我有自知之明。
我想要的,僅僅隻是,讓他陪我過最後一次生日。
上一次聊天,還停留在今天早上九點。
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連同往上的二十多條信息。
他都沒有回複。
可我那張截圖一過去,幾乎是瞬間,他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別鬧,生日會給你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