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肚子開始絞痛,痛得眼淚糊了視線。
我顧不上去擦,慌亂地掏出止痛藥往嘴裏咽。
牆壁上跳動的時鐘,一跳一跳輕鬆跨過十二點。
我終究沒有等來何煦西。
哪怕是一句生日祝福。
我將蛋糕扔進了垃圾桶,強撐著給何煦西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二十聲,接通了。
“徐念?”
何煦西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我強睜開眼,聲音嘶啞。
下意識地向他求救。
“何煦西,我好難受啊,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徐念,別裝了,等我陪月月看完這場電影我就回來了,你這樣隻會讓我感覺你很無理取鬧。”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生生拉扯我的身體,扯得我快喘不上氣,痛得眼淚像是開了閘。
奇怪,我明明吃了藥的。
明明醫生說,還有一個星期的。
“何煦西,救我......”
電話裏,電影音效和顧月月誇張到變形的尖叫打斷了我。
“煦哥救我!好恐怖啊!啊啊——”
何煦西的輕笑聲從聽筒裏傳來。
滿是無奈。
“都這麼大了,還害怕這些?”
“切,何煦西你不要亂說話,你哥哥我才不害怕呢,反正你會陪我的。”
何煦西隻甩給我一句。
“你乖乖聽話早點睡,明天給你一個驚喜。”
電話便被匆匆掛斷。
他又要我乖乖的。
上個月下大雨,顧月月沒帶傘。
空曠的郊區裏,他直接將我趕下車,讓我淋雨回家,“你乖乖的自己回家,我等會回。”
我沒鬧,頂著雨走了一公裏買到了傘,自己回了家。
上個月經期,我身體難受痛了一夜,翻身的聲音吵醒了他。
他好看的眉頭擰成一團。
“你聽話一點別鬧了好不好?我明天還有事。”
他去了客臥。
可半夜,顧月月家燈壞了。
沒有一絲猶豫,何煦西直接出了門。
我真的已經很乖了。
顧月月給我發了那麼多挑釁的消息,我從來沒罵過她。
何煦西去找顧月月,我也從來沒有阻攔過他。
我很認真地不打擾他們了。
可為什麼,我痛得快要死了。
他還是要我乖乖的?
醒來,是在冰冷的地板上。
客廳依舊開著燈,窗外已然大亮。
何煦西說,等他看完電影回來。
可他一個晚上也沒有回來。
這樣的經曆,在這四年裏,發生了好多次。
多到我已經數不過來。
一周前,我難受到嘔吐,何煦西陪我在醫院檢查。
結果還沒出來,他卻得到了顧月月被幾個黃毛混混搭訕的消息。
他隻給了我一句,有事。
便撂下我走了。
幾天的時間,我一個人在醫院奔波。
看到結果是癌症晚期的那一刻,我的心隻剩麻木和解脫。
本想在生日這天告訴他,也算讓這段畸形的關係有頭有尾。
可他太忙了,忙到給我發句消息的時間也沒有。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洗了澡,將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
身後傳來“哢噠”聲響,房門打開了。
顧月月最愛的香水味侵入屋內。
何煦西張開手,等著我像往常一樣,給他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