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燒退了。
我把碎裂的玉鐲裝進一個密封袋裏,放進了行李箱最深處。
上午十點,我去了宋晚音的公司。
晚音科技。
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帶起來的。
核心的AI算法模型,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寫出來的。
為了讓宋晚音在投資人麵前更有底氣,我把法人和大部分股份都寫了她的名字。
我隻掛了個技術總監的虛職。
剛走到研發部,我就聽到一陣歡呼聲。
“林主管太厲害了。”
“這套新算法簡直是神來之筆,客戶那邊直接拍板了。”
我皺了皺眉,推開玻璃門。
林祈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正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
他手裏拿著激光筆,指著上麵的代碼架構。
那是我上周剛提交給宋晚音的最終版方案。
現在,署名變成了“林祈”。
看到我進來,會議室裏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幾個老員工麵麵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林祈放下激光筆,笑盈盈地走過來。
“硯哥,你病好了?”
“晚音姐說你身體不舒服,讓我替你講一下這個方案。”
他故意把“替你”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宋晚音的辦公室。
推開門。
宋晚音正在看報表。
見我進來,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
“你怎麼來了,不在家多休息一天?”
我把手裏的平板扔在她的辦公桌上。
“外麵的算法方案,是怎麼回事?”
宋晚音合上報表,歎了口氣。
“周硯,你先別激動,坐下說。”
“我站著聽得更清楚。”
她揉了揉太陽穴。
“小祈馬上要過實習期了,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績來轉正。”
“你已經是總監了,這個項目對你來說隻是錦上添花。”
“但對小祈來說,是雪中送炭。”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
“所以,你就把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直接冠上他的名字?”
“這是盜竊,宋晚音。”
宋晚音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盜竊說得那麼難聽。”
“我們是夫妻,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嗎?”
“我作為公司老板,調配一下內部資源怎麼了?”
她頭頂的數字再次亮起。
【980/1000】。
“再說了,小祈也很努力啊。”
“他為了理解你的代碼,昨晚熬到淩晨三點。”
“你作為前輩,提攜一下後輩不是應該的嗎?”
我怒極反笑。
“提攜?”
“我提攜他的方式,就是讓他拿著我的勞動成果去邀功?”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林祈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晚音姐,硯哥,你們別吵了。”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眼眶又紅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貪功。”
“硯哥,我還給你,我去跟客戶說,這都是你的功勞。”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宋晚音一把拉住他。
“你站住。”
她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我。
“周硯,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客戶那邊已經認準了小祈,你現在去鬧,是想讓公司丟掉這個大單子嗎。”
門外,幾個員工正在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我聽到有人在小聲議論。
“周總監也太小氣了吧,跟一個實習生搶功勞。”
“就是,反正都是老板娘的,誰署名不都一樣。”
我站在原地,看著宋晚音緊緊護著林祈的姿態。
心裏的最後一絲火星,也徹底熄滅了。
“好。”
我看著宋晚音。
“方案歸他。”
宋晚音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了。”
她走過來,想幫我整理衣領。
“這個周末我把時間空出來,我們去補過紀念日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去吃那家法餐嗎,我這就訂位置。”
我看著她頭頂的數字。
【999/1000】。
隻差最後一點。
“隨便你。”
我撥開她的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傳來林祈甜膩的聲音。
“謝謝晚音姐,也謝謝硯哥。”
我沒有回頭。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打開電腦。
點開了一個隱藏的文件夾。
裏麵是公司核心算法的底層邏輯。
我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指令。
“既然是我的東西,那我隨時可以收回。”
我對著屏幕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