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剖室裏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傅寒州換上了全套的防護服,手裏拿著冰冷的手術刀。
蘇婉婉站在解剖台對麵,充當他的助手。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親手劃開我胸膛的皮膚。
刀鋒割裂皮肉的聲音在安靜的解剖室裏格外清晰。
“Y字型切口。”傅寒州冷冷地開口,聲音毫無波瀾。
“死者內臟器官蒼白,符合失血性休克的特征。”
他動作熟練而利落,像是在處理一塊毫無生命的豬肉。
我曾經無數次讚美過他拿手術刀的手。
我說那是一雙能讓死者開口說話的神奇的手。
可現在,這雙手正在將我層層肢解。
“寒州哥,死者的胃裏好像有東西。”
蘇婉婉突然指著我的胃部,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傅寒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用手術刀劃開胃壁,一股酸腐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用鑷子從裏麵夾出一個被胃酸腐蝕得有些發黑的金屬環。
那是一枚戒指。
我死死盯著那枚戒指,靈魂都在顫抖。
那是我被綁架時,為了留下線索,拚命吞下去的婚戒。
戒指內側,刻著我和傅寒州名字的縮寫。
傅寒州看著那枚戒指,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將戒指丟進清洗盆裏,用清水衝洗幹淨。
當那幾個字母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寒州哥,怎麼了?”蘇婉婉故作關切地湊過去。
“這......這不是你和夏夏姐的婚戒嗎?”
她驚呼出聲,捂住嘴巴。
“怎麼會在這具屍體的胃裏?”
傅寒州死死盯著那枚戒指,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不可能。”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林夏活得好好的,昨天還發了朋友圈!”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婉婉,眼神淩厲。
“把我的手機拿過來!”
蘇婉婉趕緊跑出去,拿來了他的手機。
傅寒州一把奪過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解剖室裏回蕩。
傅寒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煩躁地扯下口罩,大口喘著粗氣。
蘇婉婉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安撫。
“寒州哥,你別著急。”
“說不定是夏夏姐故意把戒指賣了,或者扔了,被這個死者撿到了呢?”
“夏夏姐那麼討厭我,她知道我回國了,肯定是在用這種方式氣你。”
傅寒州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一定是這樣。”
他冷笑一聲,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厭惡取代。
“這個賤人,為了跟我鬧,連婚戒都能隨便扔!”
“她以為把戒指塞進一具死屍的胃裏,就能嚇到我嗎?”
我站在他麵前,絕望地看著他。
傅寒州,你是法醫啊。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枚戒指是被活活吞下去的嗎?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具屍體的身高、體型,甚至腳踝上的那顆痣,都和我一模一樣嗎?
你不是看不出來。
你隻是潛意識裏,根本不願相信我會死。
你更不願意相信,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會是一個殺人凶手。
“叮——”
就在這時,傅寒州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林夏。
傅寒州猛地抓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傅寒州,戒指我還給你了。”
“祝你和蘇婉婉那個賤人百年好合,我出國找新歡了,別來煩我。”
看著這條消息,傅寒州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屏幕碎裂成蜘蛛網。
“林夏!”他咬牙切齒地怒吼。
“你最好永遠別回來!否則我親手弄死你!”
蘇婉婉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飄在半空,心如死灰。
那條消息,當然是蘇婉婉發的。
她拿走了我的手機,偽造了我還活著的假象。
而我深愛的丈夫,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
“寒州哥,別生氣了。”蘇婉婉柔聲勸道。
“為了那種女人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我們還是繼續解剖吧,早點結案。”
傅寒州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怒火。
他重新戴上口罩,拿起手術刀。
“繼續。”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那一刀刀,切碎的不隻是我的屍體,更是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念想。
“把頭顱切下來,送去做法麵部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