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紙片上的字跡複原工作進行得很艱難。
因為被胃酸嚴重腐蝕,技術科花了一整個下午,才勉強拚湊出幾個模糊的字眼。
傅寒州站在技術科的電腦屏幕前,死死盯著那幾個字。
“京州......第一......醫院......孕......”
他眉頭緊鎖,“這是什麼意思?醫院的掛號單?”
技術科的小王推了推眼鏡。
“傅隊,看排版和紙張材質,很像是一張B超單的碎片。”
“孕字後麵應該跟著周數。”
“死者生前,很可能懷孕了。”
此話一出,整個技術科瞬間安靜下來。
傅寒州的臉色變了變。
一屍兩命。
這案子的性質變得更加惡劣了。
“寒州哥......”蘇婉婉站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抖。
“死者懷孕了?這也太可憐了......”
她捂著胸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我看著她那副虛偽的嘴臉,恨不得撲上去撕爛她。
是啊,我懷孕了。
兩個月。
那天我發著高燒出門,其實是去醫院拿孕檢報告的。
我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傅寒州,以為這樣就能挽回我們的婚姻。
可是,我剛走出醫院,就被蘇婉婉安排的人綁架了。
在那個冰冷的冷庫裏,她不僅抽幹了我的血,還讓人活生生剖開了我的肚子,取出了那個還未成型的血塊。
“把那個孽種喂狗。”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傅寒州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莫名的煩躁。
“去查京州第一醫院近三個月內,所有符合死者年齡段的孕婦檔案。”
“重點排查失蹤人員。”
小王立刻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傅隊,查到了!”
“符合條件的孕婦有三十五個。”
“其中,有失蹤記錄的,隻有一個。”
小王的聲音突然卡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屏幕,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誰?”傅寒州不耐煩地催促。
小王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
“是......是您太太,林夏。”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傅寒州猛地推開小王,自己撲到電腦前。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我的孕檢檔案。
林夏,女,26歲。
孕8周。
狀態:失聯。
傅寒州死死盯著屏幕,雙眼瞬間充血,紅得可怕。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像是在極度恐懼下擠出來的。
“她怎麼會懷孕?她一直在吃避孕藥的!”
“而且,她昨天還在給我發微信!”
蘇婉婉也慌了神,她急忙拉住傅寒州的手臂。
“寒州哥,這一定是巧合!”
“夏夏姐肯定是為了陷害我,故意去醫院建了個假檔案!”
“她買通了醫生,一定是這樣!”
傅寒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轉頭看向蘇婉婉。
“對,一定是假的!”
“她那種滿嘴謊言的女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一把推開蘇婉婉,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去第一醫院!我要親自去查!”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腳步踉蹌、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傅寒州,你在害怕什麼?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惡毒、說我該死嗎?
現在證據一層層擺在你麵前,你為什麼不敢麵對了?
警車一路狂飆,連闖了三個紅燈,停在第一醫院門口。
傅寒州直接衝進了婦產科主任的辦公室。
“林夏的孕檢單是不是偽造的!”
他揪住主任的領子,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主任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地解釋。
“傅、傅警官,您太太的孕檢是我們醫院親自做的,絕對真實!”
“她那天來拿報告的時候,還特別高興,說要給您一個驚喜。”
驚喜。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傅寒州的心上。
他鬆開手,後退了兩步,臉色蒼白如紙。
“她......真的懷孕了?”
“是啊。”主任歎了口氣。
“不過林小姐身體不太好,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我給她開了保胎藥,囑咐她臥床休息。”
“可是她拿完報告就急匆匆走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傅寒州呆立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我發著高燒,臉色蒼白地拉住他的手。
“寒州,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滿臉厭惡。
“林夏,婉婉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必須去接她。”
“你裝病也裝得像一點,別讓我更惡心你。”
然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傅寒州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頭。
“不......不可能......”
“如果死者是林夏,那昨天給我發微信的人是誰?”
“誰在撒謊?”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駭人的寒光。
“查監控!立刻去查林夏失蹤那天的所有天網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