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盲犬的申請批下來了。”
陸景深的聲音在餐桌對麵響起。
伴隨著刀叉切割煎蛋的聲音。
“下午繁育基地的人會把狗送過來。”
我握著盲杖的手微微收緊。
“謝謝老公。”
我輕聲說。
“謝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把切好的煎蛋推到我麵前。
“你一個人在家太危險,有隻狗陪著,我也能放心點。”
趙青青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老陸,你弄隻狗回來幹嘛。”
她打了個哈欠。
“家裏已經夠擠了。”
“給漓漓做導盲犬。”
陸景深語氣溫和。
“青青,你以後別總在家裏亂扔東西,當心絆倒狗。”
趙青青嗤笑一聲。
“一條狗而已,還當祖宗供著了。”
她伸手拿過我盤子裏的吐司。
“江漓姐,你看不見,養狗多麻煩啊。”
“拉屎撒尿還得別人伺候。”
“不如買個掃地機器人實在。”
我沒說話。
低頭吃著盤子裏已經冷掉的煎蛋。
下午三點。
門鈴響了。
我聽見牽引繩鎖扣碰撞的清脆聲。
“江女士,這是您的導盲犬,它叫包子。”
訓導員把牽引繩放在我手裏。
掌心傳來粗糙的尼龍觸感。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我的膝蓋。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手背上。
我蹲下身。
摸到它柔軟的耳朵。
“你好,包子。”
它輕輕舔了舔我的手指。
很乖。
【犬隻品種為金毛尋回犬,體征健康,情緒穩定。】
小白在耳機裏播報。
“這狗長得還挺肥。”
趙青青靠在門框上,語氣挑剔。
“別掉毛就行,我最煩打掃衛生了。”
陸景深送走訓導員。
關上門。
“青青,包子受過專業訓練,不會亂叫亂咬的。”
“你別去招惹它就行。”
接下來的幾天,包子成了我的眼睛。
它帶著我避開茶幾上的水杯。
帶著我繞過趙青青亂扔在地上的高跟鞋。
它很安靜。
從來不叫。
直到那個周五的下午。
陸景深去公司開會。
家裏隻有我和趙青青。
我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曬太陽。
包子趴在我腳邊。
客廳裏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江漓,你那個裝著紅寶石項鏈的盒子放哪了。”
趙青青的聲音從臥室傳來。
我皺了皺眉。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我不記得放哪了。”
“切,小氣。”
她嘟囔了一句。
腳步聲靠近陽台。
【目標二手中拿著一根棒球棍。】
小白突然出聲。
我渾身一僵。
“汪。”
包子站了起來。
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死狗,你敢衝我叫。”
趙青青的聲音陡然拔高。
風聲呼嘯。
“砰。”
沉悶的擊打聲。
伴隨著包子淒厲的慘叫。
我猛地站起來。
盲杖掉在地上。
“趙青青,你幹什麼。”
我朝聲音的方向撲過去。
膝蓋撞在茶幾的邊緣。
劇痛鑽心。
我顧不上疼,摸索著往前爬。
“這死狗想咬我。”
趙青青的聲音裏帶著得意。
“我這是正當防衛。”
“砰。”
又是一棍。
包子的叫聲微弱下去。
我摸到了一手溫熱的黏稠。
是血。
“包子。”
我顫抖著抱住它。
它的身體在劇烈抽搐。
大門被猛地推開。
陸景深回來了。
“怎麼回事。”
他大步走過來。
“老陸,這瘋狗突然撲上來咬我。”
趙青青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哭腔。
“你看我的腿,都被它抓破了。”
陸景深倒吸了一口涼氣。
“青青,你沒事吧。”
他沒有看我。
也沒有看倒在血泊裏的包子。
“陸景深,她撒謊。”
我死死抱住包子,聲音發抖。
“包子是導盲犬,它絕對不會主動攻擊人。”
“是她拿棒球棍打它。”
“江漓,你別無理取鬧了。”
陸景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是個瞎子,你怎麼知道她拿了棒球棍。”
“我親眼看到青青腿上的傷口。”
“一條畜生而已,咬了人就得教訓。”
他走過來。
一把揪住包子的後頸皮。
硬生生把它從我懷裏扯了出去。
“陸景深,你幹什麼。”
我拚命揮舞著雙手,試圖抓住什麼。
卻隻抓到一把空氣。
“這狗不能留了。”
他語氣冷酷。
“萬一哪天發瘋咬到你怎麼辦。”
“我不許你動它。”
我跪在地上,循著聲音的方向爬過去。
外麵下起了暴雨。
雷聲轟鳴。
大門被拉開。
風雨裹挾著寒氣灌進客廳。
“老陸,外麵雨這麼大,扔出去會不會死啊。”
趙青青假惺惺地問。
“死了也是它活該。”
陸景深冷哼一聲。
重物落地的聲音。
在門外的走廊上。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絕了包子微弱的嗚咽。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渾身濕透。
【犬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
【心跳停止。】
小白的聲音依舊毫無起伏。
像是在播報今天的天氣。
我慢慢攥緊了滿是鮮血的雙手。
指甲深深嵌進肉裏。
“扔遠點,別讓漓漓聞到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