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明天就是新品發布會了,配方你想起來沒有。”
陸景深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我坐在輪椅上,麵對著工作台。
台上擺滿了各種香精瓶。
“還在試。”
我摸索著拿起一個玻璃滴管。
“嗅覺受損後,很多味道我需要重新建立記憶。”
“你別急,慢慢來。”
他按住我的肩膀。
力道很大。
“公司全指望這款‘救贖’翻身了。”
“投資人那邊催得很緊。”
我垂下眼簾。
“我知道。”
半年前的火災,不僅奪走了我的眼睛。
也讓陸景深的公司陷入了財務危機。
作為公司首席調香師,我必須拿出爆款。
這是他一直把我留在身邊的唯一理由。
趙青青推門進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噠噠作響。
“老陸,投資人又打電話來催了。”
她走到陸景深身邊。
【目標二將手搭在目標一的後腰上。】
小白的聲音適時響起。
“告訴他們,配方今天一定能出來。”
陸景深轉頭對她說。
聲音溫柔了不少。
“江漓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趙青青走到我麵前。
“這都磨蹭半個月了。”
“你要是江郎才盡了,就早點說,別耽誤老陸的事。”
我沒有理她。
憑借著肌肉記憶,將兩滴雪鬆精油滴入燒杯。
“還差最後一步。”
我輕聲說。
“把左手邊那個紅色標簽的瓶子遞給我。”
陸景深立刻轉身去拿。
“我來吧。”
趙青青搶先一步。
玻璃瓶碰撞的聲音。
她把瓶子塞進我手裏。
“江漓姐,你可拿穩了。”
我握住瓶身。
拔開塞子。
一股刺鼻的化學合成味直衝腦門。
不對。
這不是我要的橙花精油。
這是高濃度的工業酒精。
我猛地縮回手。
瓶子掉在工作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液體四濺。
“你幹什麼。”
陸景深大聲質問。
“老陸,她故意的。”
趙青青尖叫起來。
“她就是不想把配方交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胃裏翻湧的惡心。
“這不是橙花精油。”
我冷冷地說。
“這是工業酒精。一旦加進去,整個配方就毀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怎麼可能。”
陸景深走過來,聞了聞。
“這明明就是橙花味道。”
“漓漓,你是不是嗅覺還沒恢複,弄錯了。”
他在幫她掩飾。
如此明目張膽。
“我不會弄錯。”
我攥緊了拳頭。
“趙青青,你為什麼要換我的香精。”
“你血口噴人。”
趙青青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好心幫你拿東西,你居然誣陷我。”
“老陸,你看她。”
她帶上了哭腔。
“別哭別哭。”
陸景深連忙安撫她。
“漓漓最近壓力大,情緒不穩定,你別跟她計較。”
他轉頭看向我。
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江漓,配方到底在哪。”
“沒有配方。”
我靠在輪椅背上。
“最後一步的比例,隻在我腦子裏。”
房間裏陷入了死寂。
我聽見陸景深粗重的呼吸聲。
他在極力忍耐。
“好。”
他咬著牙說。
“那你現在就調出來。”
“我累了。”
我閉上眼睛。
“明天再說。”
“江漓。”
陸景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燒杯嗡嗡作響。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陸,你別生氣。”
趙青青走過來。
“江漓姐可能真的累了。”
“我去給她倒杯熱水。”
腳步聲走向飲水機。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聲音。
【目標二接了一杯100度的沸水。】
小白的警告聲在我腦海中響起。
【目標二正向你靠近。】
我猛地轉動輪椅,想要避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江漓姐,喝水。”
趙青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緊接著。
滾燙的沸水傾倒而下。
直直地澆在我的右手手背上。
“啊。”
我痛呼出聲。
捂著右手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手背上的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鑽心的劇痛讓我渾身發抖。
“哎呀。”
趙青青誇張地叫了一聲。
“江漓姐,你怎麼突然亂動啊。”
“水都灑了。”
陸景深走過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沒有伸手扶我。
“青青,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到。”
他緊張地問。
“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
趙青青拍了拍胸口。
我趴在地上。
右手痛得幾乎失去知覺。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陸景深。”
我咬著牙,把痛呼咽回肚子裏。
“我的手燙傷了。”
“調不了香了。”
陸景深沉默了幾秒。
然後冷笑了一聲。
“手廢了就廢了,配方拿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