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漓漓,該吃藥了。”
陸景深端著水杯走到床邊。
床墊微微塌陷。
他在我身邊坐下。
我靠在枕頭上,右手纏著厚厚的紗布。
火辣辣的疼。
“今天的手還疼嗎。”
他語氣溫柔,仿佛昨天那個冷血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好多了。”
我順從地張開嘴。
他把兩枚藥片塞進我嘴裏。
喂我喝了一口水。
“乖。”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
“醫生說這藥能修複視神經,你要堅持吃。”
我咽下藥片。
喉嚨裏泛起一陣苦澀。
“老陸,公司那邊還有個緊急會議。”
趙青青在門外喊。
“知道了。”
陸景深站起身。
“漓漓,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回來陪你。”
腳步聲走遠。
大門關上。
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
把手指伸進喉嚨。
猛地幹嘔。
兩枚還沒完全融化的藥片被吐在紙巾上。
我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微型掃描儀。
這是我失明前,拜托做醫療器械的學長偷偷改裝的。
我把藥片放在掃描儀上。
【正在分析成分。】
小白的電子音在耳機裏響起。
【成分確認:氯丙嗪衍生物超量混合劑。】
【藥效:長期服用將導致中樞神經不可逆損傷,引發認知障礙及重度精神分裂症狀。】
【俗稱:致傻藥。】
我的手猛地一抖。
掃描儀掉在被子上。
雖然早有預感,但真相當麵揭開時,還是冷得徹骨。
他不是想治好我。
他是想把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一個隻能依附他、任他擺布的瘋子。
為了那個配方。
為了徹底掌控我的財產。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裝睡。
呼吸均勻。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沒有腳步聲。
來人應該是光著腳。
【目標二進入房間,停在床前。】
小白播報。
趙青青。
她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我很久。
空氣裏彌漫著那股劣質的雪鬆香水味。
“江漓。”
她突然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
“我知道你聽得見。”
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別裝了。”
她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老陸給你吃的藥,是我托人從國外弄回來的。”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她輕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覺得老陸很愛你啊。”
“半年前那場火災,你以為真的是意外嗎。”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那天實驗室的酒精燈,是我故意打翻的。”
她語氣輕鬆,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老陸就在門外看著呢。”
“他看著火燒起來,看著你衝進去救他。”
“他說,隻有你廢了,你才會乖乖留在家裏。”
“隻有你瞎了,他才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公司。”
我的呼吸快要停滯了。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將我徹底淹沒。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感恩戴德地在他的陷阱裏活了半年。
“你霸占了他這麼多年,也該讓位了。”
趙青青直起身。
“等你的腦子徹底壞掉,老陸就會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到時候,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她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
我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眼眶幹澀,流不出一滴眼淚。
隻有無盡的恨意,在血液裏瘋狂燃燒。
我摸索著按下輪椅扶手下方的隱藏按鈕。
這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
電話接通了。
“江總。”
耳機裏傳來律師沉穩的聲音。
“李律師。”
我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計劃提前。”
“江總,網已經收緊,隨時可以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