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外麵風大,你乖乖待在房間裏休息。”
陸景深站在衣帽間裏打領帶。
聲音從門縫裏傳出來。
“發布會結束我就回來陪你。”
我坐在床邊。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
“好。”
我輕聲答應。
“祝你發布會順利。”
他走出來,在我額頭上敷衍地落下一個吻。
“青青今天跟我一起去現場幫忙。”
“午飯我讓阿姨做好了放在微波爐裏,你自己熱一下。”
“嗯。”
大門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門鎖轉動的哢噠聲。
他從外麵反鎖了門。
我聽著汽車引擎聲在樓下遠去。
慢慢站起身。
走到衣櫃前。
摸索著推開最底層的暗格。
裏麵放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
這是我失明前為自己訂做的。
【正在為您規劃前往發布會現場的最佳路線。】
小白的聲音響起。
【門鎖已通過局域網破解。】
哢噠。
大門應聲而開。
我換上西裝。
戴上一副寬大的墨鏡。
遮住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拄著盲杖,走出了這棟囚禁了我半年的牢籠。
樓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候多時。
車門打開。
助理小林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江總,您終於肯出來了。”
我坐進後排。
“走吧。”
“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京州國際會展中心。
人聲鼎沸。
【現場人數約五百人,媒體長槍短炮已就位。】
小白實時播報著現場情況。
我站在會場後門的陰影裏。
聽著台上的聲音。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到來。”
陸景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顯得意氣風發。
“今天,我們將隆重推出‘深淵’係列的最終章——‘新生’。”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款香水,是由我們公司新任首席調香師,趙青青女士,曆時半年傾血打造。”
“有請趙青青女士。”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我能想象出趙青青此刻得意的嘴臉。
“大家好,我是趙青青。”
她刻意壓低了嗓音,裝出一副專業人士的做派。
“‘新生’的靈感,來源於我在困境中對光明的渴望。”
“我希望這款香水,能給所有人帶來希望。”
“放屁。”
小林在我身邊低聲罵了一句。
“那是您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初稿。”
我握緊了盲杖。
“別急。”
我說。
“好戲才剛剛開始。”
台上,記者提問環節開始了。
“趙小姐,聽說前任首席調香師江漓女士因傷隱退,請問這是否對公司的研發進度造成了影響。”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陸景深接過話筒。
語氣沉痛。
“我太太的意外,是我一生的痛。”
“但公司還要運轉。青青臨危受命,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我相信,‘新生’會證明一切。”
“證明什麼。”
我拄著盲杖,一步一步走出陰影。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
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回音。
“證明你們是怎麼把偷來的東西,包裝成自己的心血嗎。”
全場嘩然。
所有的閃光燈瞬間轉向了我。
陸景深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漓。”
他失聲喊道。
“你怎麼出來的。”
我走到台前。
摘下墨鏡。
直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瓶香水,你們誰也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