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卡我認得。
是媽媽壓在衣櫃最底層的棉襖兜裏,輕易不動。
爸爸皺眉解釋:
“甲方說了,為了林梔花了二十萬。我不還這錢,她在公司就待不下去了。這筆錢算我借你的,到時候還你。”
“借?”媽媽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沈衛國,你知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錢?”
那是當年那個老頭賠給媽媽的錢。
媽媽被從屋裏抬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奄奄一息。
後來那老頭被判了刑,賠償金打到卡上,媽媽從來沒有動過一分。
那是她的恥辱,是烙在她骨頭上的疤。
可現在,爸爸要拿這筆錢,去還另一個女人的人情。
媽媽咬著牙,死死抓住爸爸的袖子:“這張卡你不能動!”
爸爸甩了兩下沒甩開,不耐煩了。
“不就是你的賣身錢嗎?大不了我給你利息,行了吧?輕重緩急你分不清嗎?”
話落的瞬間,爸爸狠狠推了媽媽一把。
媽媽沒有防備,一個趔趄狠狠摔倒在地上。
爸爸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媽媽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身體慢慢往下滑。
我趕緊衝上去扶她。
“媽媽——”
我的手摸到一片濕,抬手,引入眼裏的是一片猩紅。
媽媽流血了!
她腿間蜿蜒出一灘暗紅色,正慢慢地往瓷磚縫裏滲。
我嚇得渾身發僵,過了好幾秒才想起來打120。
送到醫院的時候,媽媽已經有些意識昏沉了。
醫生掀開媽媽的衣服,B超探頭滑過她的小腹,屏幕上亮起一團模糊的影子。
我站在門口,踮著腳往裏看,看不懂。
醫生摘下口罩,皺了皺眉:“懷孕兩個月了,有滑胎跡象。情緒波動太大,身體也虛,要好好調養,不然孩子保不住。”
媽媽躺在病床上,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頭發裏。
我和媽媽回到家的時候,爸爸已經在了。
他陰沉著臉起身,走到媽媽麵前,然後一巴掌落下來。
媽媽的頭被打偏向一邊,扶著門框才站穩,錯愕抬頭。
“蘇晚,你怎麼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