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推進搶救室那天,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重度胃出血,醫生讓我趕緊通知家屬簽字。
我強忍著劇痛撥通了妻子沈晚意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以及她那個綠茶學弟季白嬌滴滴的聲音。
“舟哥,你別怪晚意姐,今天是我二十四歲本命年生日,她非要給我包下整個遊輪慶生。”
沈晚意搶過電話,語氣極其不耐煩。
“陸舟,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別總拿生病這種低級借口來爭寵?”
“小白從小沒吃過生日蛋糕,我陪陪他怎麼了?”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搶救室慘白的天花板,把嘴裏的血沫咽了下去。
轉頭對醫生說:“我自己簽。”
從搶救室出來後,我取消了明天飛往冰島的周年旅行機票。
改簽了一張去往京北的單程票。
既然她那麼喜歡給別人當救世主。
那這五年的婚姻,我不要了。
......
淩晨三點,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讓人作嘔。
我靠在病床上,手裏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
胃裏的絞痛像是有幾把刀子在同時翻攪。
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進來,看著我蒼白的臉,歎了口氣。
“陸先生,您的家屬還沒聯係上嗎?”
“您剛才吐了半升血,情況很危險,必須盡快辦理住院手續。”
我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她死了。”
護士愣了一下,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沒再多問。
我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
鎖屏壁紙是沈晚意三個月前在巴黎出差時拍的風景照。
我點開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六個小時前。
“晚意,我胃病犯了,疼得起不來,你能帶我去醫院嗎?”
沒有回複。
但我卻在半小時前,看到了季白發的一條朋友圈。
照片裏,季白戴著一頂誇張的生日皇冠,雙手合十對著一個巨大的六層蛋糕許願。
背景是江城最豪華的頂層遊輪。
而站在季白身邊,滿眼溫柔地替他擋著海風的女人,正是我的妻子,沈晚意。
季白的配文是:“感謝姐姐給的偏愛,有你在,連海風都是甜的。”
照片的右下角,沈晚意的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星空腕表。
那是我上個月跑了三個國家,托了無數關係,花了兩百萬給她買的五周年紀念禮物。
我以為她會留到今天,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的時候戴上。
原來,她早就戴著它,去赴別人的約了。
胃裏再次翻湧起一陣劇痛,我猛地趴在床沿,幹嘔出幾口酸水。
緩了很久,我才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夾雜著海浪聲和香檳開啟的歡呼聲。
“喂?陸舟,你到底有完沒完?”
沈晚意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和疲憊。
“晚意,我在醫院,重度胃出血,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辦住院。”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緊接著,季白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書名: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我不候了
導語
我媽在ICU搶救的時候,我的妻子林夏拔了她的特護呼吸機。
轉頭給顧星野那隻拉肚子的泰迪犬吸氧。
“你媽都病成這樣了,浪費醫療資源幹什麼?”
“星野的狗可是純種的,萬一出事了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徹底歸零的直線,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是平靜地簽了死亡證明,順便擬好了一份離婚協議。
過去七年,我像條狗一樣捧著林夏,把我所有的設計心血都冠上她的名字。
把她從一個破產千金捧成了身價過億的美女總裁。
現在,我不幹了。
我要讓她知道,沒有我沈知行,她林夏連個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