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林夏死死盯著茶幾上的那幾頁紙,像是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突然冷笑出聲。
“沈知行,你長本事了啊?學會拿離婚來威脅我了?”
她抱起胳膊,眼神裏滿是不屑。
“你以為你寫個破協議,我就會怕你?就會乖乖把呼吸機讓給你那個裝病的媽?”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顧星野也湊了過來,假惺惺地拉住林夏的胳膊。
“夏夏姐,你別生氣。知行哥肯定是一時衝動。”
“知行哥,你快給夏夏姐道個歉。夏夏姐脾氣急,你順著她點不就行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底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再說了,你離開夏夏姐,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隻覺得荒謬。
這套房子,是我當年用第一筆設計獎金付的首付。
房貸是我每個月在還。
可在顧星野嘴裏,卻成了我寄人籬下。
“字我已經簽了。”
我連看都沒看顧星野一眼,目光直視林夏。
“財產分割我已經寫得很清楚,這套房子歸我,夏星建築的股份我一分不要。”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我轉身走向臥室。
“沈知行!”
林夏在背後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進那個房間,以後就永遠別想上我的床!”
我腳步沒停,直接推門進去,“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門外傳來林夏砸東西的聲音,還有顧星野虛偽的安撫聲。
我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拉出床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我沒什麼好收拾的。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衣櫃裏掛滿了林夏的名牌包和高定禮服。
我的衣服隻占了角落裏的一小排,全是廉價的打折貨。
因為林夏說,公司剛起步,需要包裝她這個總裁,讓我多體諒。
我體諒了七年,體諒到最後,連我媽的命都體諒沒了。
我打開電腦,插入加密U盤。
開始拷貝我存在這台電腦裏的所有核心設計圖紙和底層數據。
這些都是夏星建築的命脈。
也是我這七年的心血。
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
門外,林夏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
“星野,你別管他!他就是個離了我就活不了的廢物!”
“等他明天早上餓肚子了,自然會乖乖滾出來求我!”
“他那種窮光蛋,除了我,誰還會要他?”
我看著進度條走到100%,拔下U盤,貼身收好。
窮光蛋?
林夏,你大概忘了。
夏星建築能有今天,靠的從來不是你那個空殼總裁。
而是我沈知行腦子裏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
我提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客廳裏空無一人,茶幾上還扔著昨晚吃剩的外賣盒。
那份離婚協議書被林夏撕成了碎片,扔在垃圾桶裏。
我冷笑一聲。
沒關係,我打印了十份。
我拉著行李箱,直接打車去了公司。
夏星建築的辦公區裏,員工們正在忙碌。
看到我提著行李箱進來,大家都有些驚訝。
“沈總監,您這是要出差嗎?”助理小李迎上來問。
“不是。”
我把一張辭職信拍在她的辦公桌上。
“幫我走個離職流程。”
小李嚇了一跳。
“沈總監,您別開玩笑了!下周就是市裏那個地標建築的競標會了,您的最終圖紙還沒交呢!”
“那個項目可是公司今年的重頭戲,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那是林總該操心的事。”
我語氣平靜。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林夏穿著一身高定職業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進來。
顧星野跟在她身後,像個耀武揚威的太監。
看到我,林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知行,你又在公司鬧什麼脾氣?”
她走過來,一把抓起桌上的辭職信,看都沒看就撕成了兩半。
“昨晚在家裏鬧還不夠,現在還要到公司來丟人現眼?”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競標會的圖紙你畫完了嗎?”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反問。
“圖紙?什麼圖紙?”
“當然是市中心那個地標項目的圖紙!”
林夏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下班前,必須把最終版交到我桌上!”
“星野已經和評委打好招呼了,這次的署名還是寫星野的名字。”
“他最近為了這個項目跑前跑後,太辛苦了,需要一個大獎來鞏固他在公司的地位。”
我看著她,像在看一個弱智。
“他跑前跑後?”
“他除了會抱著狗去吸氧,他還會幹什麼?”
“沈知行!你怎麼說話的!”
林夏怒了。
“星野是為了公司在應酬!你一個隻會在電腦前畫圖的書呆子懂什麼?”
“我告訴你,今天這圖紙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我笑了。
笑得極其大聲。
我從包裏掏出另一份離婚協議書,連同那份被撕毀的辭職信,一起拍在她的臉上。
“林夏,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了,我辭職,並且,跟你離婚。”
“從今天起,你們夏星建築的任何一張圖紙,都別想再署我沈知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