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群的推搡終於被保安叫停。
我背靠著冰冷的鐵欄杆,頭發有些散亂,睡衣的領口也被扯開了一點。
芽芽被我護在懷裏,毫發無傷。
她抬起頭,看到我亂糟糟的樣子,眼眶裏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大侄女......”
她小手摸著我的臉,聲音發顫。
我衝她扯出一個安撫的笑。
“沒事,不疼。”
愛馬仕女人站在幾步外,揉著手腕,眼神像淬了毒。
“裝什麼可憐!”
她大聲嚷嚷。
“大家別被她騙了!我早就覺得她眼熟,剛才終於想起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上個月在‘夜色’會所門口見過她!”
“大半夜的,穿得花枝招展,上了一個老男人的車!”
全場嘩然。
“夜色”是本市出了名的銷金窟。
“怪不得呢!”
“原來是幹那種臟活的!”
“真不要臉,難怪是個單親媽媽,孩子指不定是哪個客人的!”
各種汙言穢語像臟水一樣潑過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
上個月我是去了“夜色”。
因為那家會所是溫家旗下的產業,我去查賬。
但我現在說這些,沒人會信。
“這位媽媽,說話要講證據。”
我盯著她。
“你造謠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愛馬仕女人嗤笑一聲。
“證據?我都親眼看見了還要什麼證據!”
她拿出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小葵花班那個單親媽媽的真麵目!”
“平時裝得挺清高,背地裏幹那種下賤勾當!”
其他家長也紛紛拿出手機,閃光燈和快門聲連成一片。
蘇若棠站在園長身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走上前,假惺惺地擋在鏡頭前。
“大家別拍了,給她留點麵子吧。”
她歎了口氣。
“雖然她人品有問題,但孩子是無辜的。”
“這種家庭環境對孩子影響太大了。”
她看向我。
“這位媽媽,算我求你了,為了孩子好,你趕緊簽了退園同意書走吧。”
她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更是激起了群憤。
“蘇老師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種人就該曝光她!讓她在本地混不下去!”
陳園長適時地開了口。
“好了,都不要吵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嫌惡。
“既然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報警吧。等警察來處理。”
她轉身對保安隊長說。
“把她們倆先帶到保安室去。別留在門口影響其他家長接孩子。”
兩個保安立刻走過來,一左一右夾住我。
“走吧。”
他們的語氣很不客氣。
我看著陳園長。
“這是非法拘禁。”
陳園長冷哼。
“我是為了保護你。不然你今天走得出這個門嗎?”
她揮了揮手。
“帶進去。”
保安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我甩開他的手。
“我自己走。”
我抱起芽芽,冷著臉走進了狹小的保安室。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哢噠”一聲,外麵落了鎖。
保安室裏又悶又熱,沒有空調,隻有一台生鏽的風扇在頭頂發出刺耳的噪音。
窗外,是那些家長指指點點和嘲笑的臉。
他們像看猴子一樣看著我們。
芽芽坐在生鏽的鐵椅子上,緊緊抓著我的手。
“大侄女。”
她吸了吸鼻子。
“他們好壞。”
我拿紙巾擦掉她臉上的淚痕。
“沒關係。”
我平靜地說。
“他們很快就會為自己的壞付出代價。”
芽芽點了點頭。
“太爺爺說,馬上就到。”
我看了看手機。
沒有信號。
保安室裏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這顯然是園方為了防止我向外求援故意安排的。
他們想用這幾個小時的封閉和高壓,徹底摧毀我的心理防線。
逼我低頭,逼我認下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深呼吸。
背上的鈍痛還在提醒我剛才經曆的推搡。
但我現在徹底平靜下來了。
因為我知道,雷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