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舉放榜夜,我探花郎的喜報還沒焐熱,就被死對頭大理寺卿發現了女兒身。
他給了我兩條路。
要麼脫下男裝,做他的籠中雀。
要麼以欺君之罪,全族流放寧古塔。
上一世,我怕連累族人,選了做他女人。
可我褪去男裝不過三日,他便迎娶妻子進門,逼我在滿堂賓客麵前跪地奉茶。
“本就是試探你罷了,若你肯死守氣節,我倒還能敬你幾分風骨,放過你。”
“如今倒好,不過嚇唬兩句,就自己脫了衣服爬床。”
滿堂哄笑中。
他將我貶作通房,任人踐踏。
掐著我下頜,逼我承認:
“說,說你這金榜題名的探花郎,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直到被折磨至油盡燈枯那一刻,他才抱著我的屍身痛哭失聲。
“我隻是氣你舍我靠近別的男人......你為什麼不能服軟,為什麼不肯說一句愛我。”
重回大堂,看著滿眼篤定等我答話的賀蘭玦。
我拿出已批複的辭官文書,平靜地迎上他視線。
“那便多謝賀大人成全了,我正想辭去探花郎功名,回家完婚。”
......
“完婚?”
賀蘭玦的笑意僵在嘴角。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兩個字。
滿堂寂靜。
大理寺的燭火映著他半邊臉,明滅不定。
我將辭官文書遞到他麵前。
白紙黑字,吏部的朱印還泛著新紅。
“三日前便遞了折子,今日剛批下來。”
“賀大人若要以欺君之罪告發,盡管去。”
“一個辭了官的民女,嫁人而已,算不得欺君。”
賀蘭玦接過文書。
修長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盯著上麵的字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一聲。
“好周全的算計。”
他將文書合上,反手拍在桌麵。
“辭官文書三日前遞的,放榜也是三日前。”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你。”
我沒有否認。
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我就開始籌謀退路。
前世的教訓太深刻了。
賀蘭玦給的兩條路,本就都是死路。
選他,是慢刀子割肉。
選流放,是一家老小的命。
但他漏算了第三條——我自己辭官。
“蘇清。”
賀蘭玦忽然拿起文書,湊到燭火旁。
火苗跳動,映得那張薄紙半透明。
“你覺得一紙文書,就能攔住我?”
他鬆開手指。
辭官文書飄落在燭台上,火舌瞬間舔上紙角。
不過幾息,化為一團灰燼。
我的心沉了下去。
賀蘭玦繞過桌案,一步步朝我走來。
“你以為辭了官,就能從我手裏走掉?”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和前世一模一樣。
那股香氣曾經讓我安心,後來隻讓我作嘔。
他停在我麵前,居高臨下。
“蘇清,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當年在書院,你追著我跑了三條街,隻為送我一塊桂花糕。”
我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在提書院的事。
那時,我們確實是親密無間的同窗。
“書院那三年,你明明日日跟在我身後。”
“後來呢?後來你怎麼突然跟那些人走得那麼近?”
他說的是那些同窗。
前世我也被他質問過無數遍。
真相很簡單——我祖母病重,家裏要我借同窗的關係找門路求藥。
我不能暴露女兒身,隻能以同窗情誼為由四處走動。
前世,我解釋過,他說我編瞎話。
我拿出藥方給他看,他說我做戲。
到最後,他直接成了我的死對頭。
前世他發現我女兒身後,拿這件事反複羞辱我。
他掐著我的下巴逼我承認水性楊花。
我的每一次解釋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他不想聽。
已經認定了我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這一世,我不解釋了。
“賀大人。”
“當年的事,是蘇某年少不懂事。”
賀蘭玦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那聲笑比方才的更輕,也更冷。
“好。”
“你不說,我替你說。”
“你不就是巴結上陛下,才疏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