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小姐,監控查到了。”
物業保安大叔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遲疑。
“下午三點半左右,確實有一位穿著紅衣服的中年女士和一位年輕女士進了您的房間。”
“她們大概待了二十分鐘才出來,手裏好像還拿著一個黑色的首飾盒。”
“需要我幫您報警嗎?”
“不用了,謝謝您。”
我掛斷電話。
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氣。
黑色首飾盒。
那是專門用來裝“星軌”的防震盒。
我打車回到了出租屋。
推開門,客廳裏一切如常。
但我快步走到臥室,拉開衣櫃底層的暗格。
原本應該放在那裏的微型保險櫃,鎖孔有明顯的暴力撬動痕跡。
顯然,母親發現備用鑰匙打不開保險櫃後,直接找了開鎖匠。
因為她是我的直係親屬,開鎖匠沒有懷疑。
我蹲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保險櫃內襯。
外婆走的那天,也是這樣。
病房裏靜悄悄的。
外婆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用紅手絹包著的金鐲子。
塞進我手裏。
“囡囡,你媽偏心,外婆知道。”
“這隻鐲子隻給你,因為這個家虧欠你最多。”
“以後遇到難處了,看著它,就當外婆還在你身邊陪著你。”
那是外婆當年的嫁妝,是她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裏,唯一護住的私產。
現在,連外婆最後留給我的念想,也被她們以愛的名義搶走了。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了我的工作電腦。
不僅是實物。
我需要確認她們有沒有動我的圖紙。
我點開隱藏在D盤深處的設計稿文件夾。
鼠標點擊的瞬間,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紅色的提示框。
【該文件曾在今日15:45被外部U盤拷貝,訪問記錄已生成。】
我為了防止客戶剽竊,在核心文件夾裏植入了一段追蹤代碼。
我的手指微微發涼。
林瑤不僅拿走了實物,還拷走了我的源文件。
她是真的打算把“星軌”當成她自己的原創設計,去周氏珠寶鋪路。
我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林瑤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背景音裏有些嘈雜,似乎是在周家的大宅裏。
“姐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林瑤的聲音依舊嬌滴滴的,帶著新婚燕爾的慵懶。
“你拷走了我的設計源文件。”
我沒有絲毫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隨即傳來林瑤無辜的輕笑聲。
“姐姐你在說什麼呀?什麼源文件?我聽不懂。”
“你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用一個金士頓的U盤拷走了‘星軌’的全套CAD圖紙和渲染視頻。”
我盯著屏幕上的訪問日誌,語氣冰冷。
“林瑤,偷實物還能說是借戴,偷源文件,你是想坐實版權嗎?”
“哎呀,姐姐,你別說得這麼難聽嘛。”
見裝不下去,林瑤索性換了一副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和嬌縱。
“媽說了,那條項鏈既然給了我,那它的設計理念當然也就屬於我啦。”
“周家的長輩很看重設計師的才華,我總不能說項鏈是我那個沒出息的姐姐做的吧?”
“那多丟人啊。”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那是我的心血。你根本看不懂那些參數和切割比例。”
“我不需要看懂啊。”
林瑤打斷了我,語氣輕快。
“我已經把源文件交給了周氏珠寶的設計部總監。”
“他們明天就會拿著這些圖紙,去國際版權網幫我進行實名登記。”
“姐姐,周家的法務部可是業界最頂尖的。”
“你一個沒錢沒背景的獨立設計師,拿什麼跟我爭?”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是我的原創,原稿創建時間比你早了半年。”
“是嗎?”
林瑤輕笑了一聲。
“可是姐姐,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你之前為了省錢,用的作圖軟件賬號,是用媽的身份證注冊的子賬號呀。”
“媽今天下午,已經用主賬號權限,把你的雲端備份全部清空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我立刻切到網頁端,輸入賬號密碼。
【密碼錯誤或賬號已注銷。】
“姐姐,你現在手裏連一張證明是你畫的圖紙都沒有了。”
林瑤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假惺惺的同情。
“你就安分一點,成全我不好嗎?”
“等我在周家站穩了腳跟,隨便漏點私房錢,都夠你畫一輩子圖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紅色的錯誤提示。
母親為了給林瑤鋪路,竟然做到了這個地步。
她親手抹殺了我的創作痕跡,把我的心血完美地嫁接到了她最愛的女兒身上。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日夜坐在工作台前打磨極光石的畫麵。
指尖那些被刻刀劃破的細小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第二天一早。
我沒有去工作室。
我洗了個澡,換上一套幹淨利落的職業裝,直接打車去了母親家。
既然電話裏說不通。
那我隻能親自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