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醫院的消毒水味刺得眼神陣陣發酸。
“醒了?”陸昭寧站在病床邊,語氣是罕見的溫和,“明晚是奶奶的生日宴,到時候阿言也會去祝賀,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聞言,季明朗忍不住苦笑。
結婚八年,陸昭寧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如今卻為了蘇敘言不被陸老太太為難,主動來找他求和幫忙。
季明朗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就聽見陸昭寧替他做了決定。
“隻要你明晚能穩住奶奶的情緒,我可以原諒婷婷,讓她回家。”
“同時,我還會讓人給婷婷成立一個信托基金,足夠讓你們父女倆這輩子衣食無憂。”
陸昭寧是那麼的高高在上,仿佛麵前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乞丐。
季明朗已經不再執著於把婷婷去世的消息告訴她了。
隻是疲憊又無力地下了逐客令:“婷婷不需要你的原諒,也不需要你的信托基金,你走吧。”
他沒再聲嘶力竭,也沒再像個瘋子一樣為女兒出頭,看的陸昭寧心臟一沉。
可她隻當季明朗是裝不下去了,眼底的厭惡又深了幾分:“季明朗,明晚別讓我失望。”
季明朗本想說,他拒絕參加陸老太太這次的生日宴。
可手機震動一瞬,是陸老太太給他發的消息。
【明朗,明晚的生日宴你會來的吧?離開京市之前,再來看看奶奶好嗎?】
到底是整個陸家唯一對他和婷婷好的人,季明朗還是心軟了。
“我會出席奶奶的生日宴,但不是為了你和蘇敘言。”
陸昭寧隻當他見錢眼開仍在嘴硬:“隨你怎麼說。”
生日宴如期而至,季明朗新傷疊舊傷,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好,不想多生事端。
於是他找了個最不顯眼的角落坐下,沉默地看著陸昭寧和蘇敘言親密互動。
他們旁若無人地熱舞,一起鋼琴合奏,甚至能當眾互相喂甜品。
陸老太太忍不住要斥責,卻被季明朗製止:“算了吧奶奶,今天是您的生日,沒必要為了維護我氣壞了身體。”
更何況,從女兒死的那天起,他對陸昭寧早就沒感情了。
陸昭寧和蘇敘言再怎麼親密無間,都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看著他心如死灰的樣子,陸老太太無奈歎了口氣,隨後邀請他去書房簽署財產分割協議。
可剛上樓,季明朗就看見蘇敘言守在書房門口,麵上完全沒了平日偽裝出的溫柔。
“你來這做什麼?我們陸家不歡迎你!”
陸老太太氣的拿起拐杖趕人,卻被蘇敘言攔截下來。
“老不死的!”蘇敘言麵無表情地推開陸老太太,”如果不是你極力阻攔,我和昭昭也不會被迫分開這麼多年!你早就該死了!就跟那個小雜種一樣去死!“
看著蘇敘言逐漸瘋魔的眼神,季明朗心臟猛然一跳。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敘言就伸手猛地把陸老太太推下樓!
砰的一聲,陸老太太重重撞上牆壁,震得旁邊的花瓶把她砸的頭破血流!
季明朗渾身血液衝到了頭頂:“蘇敘言,你瘋了嗎?!那可是陸昭寧的奶奶!”
被控訴的蘇敘言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放心,很快就輪到你了!”
在季明朗震驚的目光下,蘇敘言突然往自己臉上狂扇巴掌,又把胸前的襯衣撕扯得淩亂。
“來人啊!救命啊!季明朗殺人了!”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花園裏所有的賓客引到了正廳。
聞聲趕來的陸昭寧連忙讓傭人拿來外套,把蘇敘言包裹得死死的。
可當她看清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陸老太太時,瞳孔驟縮。
蘇敘言靠在她懷裏:“昭昭,我剛剛想來找奶奶打招呼,就看見季先生把奶奶推下樓,他還想把我也......”
他的話截然而止,卻成功引導所有人認為季明朗是殺人凶手。
“早就聽說過季明朗和小陸總感情不和,季明朗這是把怒火發泄在陸老太太身上?”
“我的天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都敢對一個老人家這樣,誰知道他私底下還有多狠?”
“小陸總也太可憐了,攤上這麼個殺千刀的鳳凰男!”
.......
數不清的鄙夷目光和惡毒言論,幾乎要淹沒掉季明朗。
他踉蹌著後退:“不......我沒有推奶奶!是蘇敘言......”
“夠了!”陸昭寧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季明朗,就算我跟你之間再不和,可奶奶這些年對你有多好你感受不到嗎?你就是這麼報答奶奶的嗎?”
“事到如今你還想要汙蔑是阿言推奶奶下樓的,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的心腸這麼歹毒?!”
“如果奶奶今天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狠狠甩開季明朗,連忙安排傭人把陸老太太送去醫院。
被推開的季明朗後腰猛地撞上桌角,疼的他倒吸一口冷氣。
可他根本沒時間思考,連忙跟上去想要解釋清楚。
他不想莫名其妙被扣上一個殺人犯的罪名。
然而剛出陸家老宅,一群保鏢攔住了他的去路。
“季先生,小陸總說你的精神不正常,需要接受心理治療,請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