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雞籠被掀翻了,晾衣繩也被扯斷了,我媽衣服上被踩得全是泥腳印。
“媽,這是怎麼回事?!”
我衝過去扶住她。
我媽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和幾個人吵了一架,你別管,她們就是不理解咱們罷了...”
“她們打你了?”
“沒,沒,就是推了幾下....”
我猛地站起來,渾身的血往頭上湧。
“誰幹的?”
我媽死死拽住我,“別去!他們正愁找不到借口對付你呢!”
我站在院子裏,胸口劇烈起伏。
院子裏臭烘烘的,不知道是誰扔了一包爛菜葉子,還有一堆雞蛋殼。
這些不算什麼,真正讓我渾身發抖的是正門上,有人用紅漆噴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白眼狼!”。
那晚我坐在屋裏,把那份勘測報告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一個數據、每一張圖表、每一段分析,我都反複核實,確保不出任何差錯。
然後我寫了一份新的建議書,把所有風險講清楚,附上了幾套替代方案。
每一套方案都比現行方案成本更低、收益更高。
我打算第二天把這份東西貼在村委門口的公告欄上。
不管他們看不看、信不信,至少我問心無愧了就好。
忙碌到淩晨,我才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卻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我揉著眼睛去開門,門剛拉開一條縫,一隻臭雞蛋就迎麵飛過來,啪地碎在我臉上。
腥臭的蛋液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
“陳遠你個狗娘養的!”
門口站著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為首的又是王老三。
他手裏拎著個布袋子,裏麵裝滿了爛菜葉和臭雞蛋。
“三叔,你們....”
又一顆爛白菜飛過來,砸在我胸口。
“你不是要報警嗎?你報啊!”
王老三臉上青筋暴起,“你還想著去縣裏告我們,讓項目停了是不是?你還敢報警?你吃裏扒外還敢惡人先告狀!”
我懵了,“我什麼時候去縣裏告了?”
“別裝了!”
一個婦女尖聲喊道,“老徐昨天去縣裏開會,被上麵點名批評了,說有人舉報項目強行征地!不是你是誰?”
“我沒舉報.....”
“放你娘的屁!”
王老三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就你一個人天天跟老徐對著幹,就你一個人天天鼓搗那點數據材料,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死死抓住門框,“我說了我沒舉報!我是在寫勘測報告,但不是為了舉報你們!”
話沒說完,有人往我家窗戶上砸了一塊石頭。
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地。
屋裏傳來我媽的驚叫聲。
我猛地掙開王老三的手,轉身衝進屋裏。
看見我媽捂著額頭,鮮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額頭。
“媽!”
我撕了一塊布給她按住傷口,轉身衝出門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滾!都給我滾!”
我抄起門口的掃帚,衝人群揮舞,“誰再敢踏進我家一步,我真報警了!”
人群短暫地安靜了一下,然後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還敢橫!”
“打!打這個白眼狼!”
有人從背後踹了我一腳,我踉蹌著撲倒在地。
緊接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雨點般砸過來,菜幫子、泥巴塊、雞屎、磚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