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畫的啥玩意?跟鬼畫符似的!來來來,我給它折個飛機!”
他三兩下把那張圖折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紙飛機,然後使勁一甩扔進了臭水溝。
人群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歡呼和口哨聲。
“走了!”我跟我媽說。
我媽忽然開口了,“那圖是你熬了幾個晚上畫的吧?”
我沒吭聲。
“他們遲早會明白你是對的。”
三輪車繼續向前,到了隔壁下河村,親戚劉嬸已經等在村口了。
她遠遠看見我們,快步迎上來,幫著我媽從車裏下來。
“可算到了,路上沒事吧?快進屋歇歇。”
劉嬸給我們騰了兩間偏房,她男人老劉幫我把行李搬進屋,笨手笨腳地倒了杯水遞過來。
“你們村的事,我聽說了一些。”
老趙斟酌著詞句,“那個....人沒事就好,先住下,別的以後再說。”
我點點頭。
我媽問劉嬸,“村裏的地,還有閑置的嗎?”
“有是有,不過都是坡地,荒了好些年了,種啥都長不好,你問這幹啥?”
我說,“嬸,我帶了種子,是抗旱作物,荒地上也能照常生長。”
劉嬸將信將疑,但老趙一拍大腿。
“行!反正荒地閑著也是閑著,你要種就種!”
“不過我醜話說前頭啊,那塊地是真不好,村裏人都叫它狗都嫌,你要種不出來可別怪我。”
“種不出來怪我自己。”我笑了笑。
從那天起,我開始在下河村的那片荒坡上種植。
下河村的人對我很好奇,時不時有人跑來看我幹活。
起初是看稀奇,一個外村的小夥子,跑到他們村來種一塊狗都嫌的荒地。
他們站在田上,看我揮汗如雨地翻地下種,還有人熱情地給我遞水。
“小夥子,你這搞的是啥?能成嗎?”
“能成。”
我直起腰,擦了把汗。
“我們導師說了,這個品種就適合這種貧瘠坡地。你看著,一個月出苗抽穗,三個月收割。”
“真的假的?那我可來偷學了!”
那漢子笑著把煙塞給我,“你會不會舍不得教?”
“教,誰來我都教。”
日子一天天過,坡地上冒出了嫩綠的苗。
下河村的村民閑來無事就來溜達一圈,看幼苗在貧瘠的黃土裏倔強生長,嘖嘖稱奇。
他們漸漸發現我是認真的,不是來這做做樣子。
劉嬸逢人便誇,“陳遠這孩子實誠,天不亮就下地,摸著黑才回來,他那個什麼旱作品種啊,我看有門道著呢!”
老趙也幫我張羅,隔三差五拉兩個村裏種田的老把式來田裏轉轉,讓我給他們講怎麼種。
起初老把式們還端著架子,覺得我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可當田裏的苗齊刷刷躥到膝蓋高時,他們的眼神變了。
“這苗壯實,看著就精神!”
“咋種的?快給我說說!”
“啥時候收割?產量能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