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我鬧什麼了?"
我拿起包站起身。
"我隻是好心提醒林醫生,以後收禮物看清楚,別把別人戴過的二手貨當成寶。"
"你給我閉嘴!"
楚晚音衝過來想要抓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眼神冷得像冰。
"楚醫生,你慢慢吃。別讓你的清白徒弟等急了。"
我推開包廂的門。
身後傳來楚晚音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給你好臉色!"
"正合我意。"
從飯店離開後,大雨傾盆而下。
我在路邊站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渾身濕透地回到家。
楚晚音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她大概是在安慰她那隻受委屈的"小狗"。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陷入了死一般的冷戰。
跨年夜如期而至。
下午五點,我把熬好的羅宋湯裝進保溫桶。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她煮湯。
客廳裏的行李箱已經打包完畢,藏在客臥的衣櫃深處。
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楚晚音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溫桶,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今晚科室有急診連台,跨年回不來了。"
她在玄關換著鞋,眼神飄忽不定。
"湯你不用送了,我讓外賣送點別的湊合吃。"
我看著她剛吹過造型的頭發。
以及那件被熨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深灰色大衣。
如果是去上急診連台,她根本不會穿成這樣。
"好。"
我異常平靜地點了點頭。
她似乎對我的順從感到意外。
抬頭看了我一眼。
"過了今晚,明天我調休。我帶你去逛商場,補你一個跨年禮物。你之前不是看中了一塊手表嗎?"
她以為隻要給點甜頭,我就能像狗一樣繼續搖尾巴。
"不用了,那手表不適合我。"
"隨你。"
她顯然沒有耐心跟我繼續耗。
拿了車鑰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
"顧辭淵,這幾天的事我不想再提了。隻要你以後安分守己,楚先生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門關上了。
屋子裏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我走到茶幾旁。
從抽屜的最底層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
上麵我已經簽好了名字。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外麵開始放煙花。
落地窗外的天空被映照得五彩斑斕。
我坐在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一個小時前陸澤川發來的截圖上。
是一條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
林星野發的。
照片裏是一張擺滿燭光晚餐的圓桌。
背景是能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旋轉餐廳頂層。
桌角放著一隻修長白皙的手。
中指上戴著我買給楚晚音的那枚鉑金婚戒。
配文是:"有些人的跨年隻能看電視,而有的人,跨年有全世界最好的偏愛。"
全世界最好的偏愛。
我看著那句話。
突然覺得這六年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我為了她洗手作羹湯。
她為了別人包下整個餐廳看夜景。
當時針走向零點。
窗外的煙花達到最鼎盛的時刻。
我提著行李箱走出了客臥。
沒有留戀。
沒有回頭。
我把離婚協議書和那一串家門鑰匙,整整齊齊地壓在餐桌上的保溫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