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是我在五星級酒店包下宴會廳,為品牌舉辦的首次招商引資酒局。
為了這場酒局,我動用了父母積攢多年的人脈。
來的都是行業內有頭有臉的投資大佬和渠道商。
季臨淵今天穿了一套極其惹眼的酒紅色西裝,手腕上戴著前世他從我這裏借走就再沒還過的限量版腕表。
他像隻長袖善舞的交際達人一樣穿梭在各個酒桌之間,熟練地遞著名片。
“王總您好,我是‘初顏’的創始人兼研發總監,季臨淵。”
他絕口不提我的名字,仿佛這公司真是他一個人打拚出來的。
我端著香檳,站在二樓的環形走廊上,冷眼看著他。
前世的酒局上,我因為身體不適,早早回了休息室。
季臨淵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把那些本來衝著我家麵子來的投資人,全都拉攏到了他個人的陣營裏。
甚至在酒後,他還把我帶來的幾個核心渠道商介紹給了他私下設立的空殼公司。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在看什麼?”
洛雲梔走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下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你這個發小,野心不小啊。”
“野心是可以有的。”
我抿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炸裂。
“但如果他的野心是建立在吸我的血上,那就別怪我拔了他的牙。”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季臨淵端著兩杯紅酒,從容不迫地朝我走來。
“清辭,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呀?”
“下麵張總和李總都在找你呢,說要敬你一杯。”
他遞過其中一杯紅酒,笑容明朗得有些刺眼。
“今天這麼高興,你就算吃藥也得少喝一點意思意思吧?”
我盯著他手裏的高腳杯。
昏黃的燈光下,紅色的液體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前世,我也喝了他遞來的這杯酒。
然後回到休息室就昏睡不醒。
等我醒來時,外麵已經傳遍了我不勝酒力、當眾失態,甚至對某位女投資人舉止輕浮的謠言。
那場風波,讓我徹底失去了在董事會的威信,被迫退居幕後。
“好啊。”
我伸手接過酒杯,卻沒有急著喝。
“不過臨淵,你這杯看起來好像比我這杯滿一點。”
我裝作隨意的樣子,把兩杯酒放在旁邊的台子上。
“不如我們換一下?”
季臨淵的動作僵住了,眼神死死盯著我剛才放下的那個杯子。
“這......這怎麼行。”
“我都已經喝過一口了。”
他結結巴巴地找著借口。
“而且兩杯是一樣的倒出來的,哪有什麼滿不滿的。”
他伸手想把那個杯子拿回去,被我搶先一步按住了手腕。
“臨淵,你在心虛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杯子裏加了什麼東西,讓你這麼害怕?”
季臨淵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抽回手。
“你胡說什麼!我能加什麼東西!”
“沈清辭,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他聲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
他又開始演了。
“我好心好意來給你敬酒,你不喝就算了,憑什麼汙蔑我?”
“你就算是大老板,也不能這麼侮辱人吧!”
他故作憤怒地瞪著眼睛,委屈地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
我沒理會他的表演,直接端起那個杯子。
“既然沒加東西,那你喝了它。”
我把杯子遞到他唇邊,語氣強硬。
“喝下去,我就給你道歉。”
季臨淵死死咬著牙,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把打理好的發型都弄濕了一塊。
他不敢喝。
因為裏麵放了高劑量的鎮定劑和致幻劑。
隻要喝下去,不出十分鐘,他就會在這裏當眾發瘋。
“我不喝!”
他猛地一揮手,打翻了杯子。
紅色的酒液濺了他一身,名貴的酒紅色西裝上頓時多了一片暗色的汙漬。
高腳杯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清辭,你欺人太甚!”
他鐵青著臉,借口換衣服跑向了洗手間的方向。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怎麼回事啊?”
“聽說那個季總才是真幹活的,沈總就是個富二代脾氣大。”
“這也太過分了,當眾逼人家喝酒。”
輿論似乎開始向他傾斜。
但我並不在意。
因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趁著他去洗手間換衣服清理的空檔,我轉身走向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那裏不僅是我的休息室,也是季臨淵今晚放包的地方。
我推開門,反鎖。
走到沙發前,打開了他那個高定手工皮包。
裏麵除了文件,還有一台超薄的筆記本電腦。
我打開電腦,輸入了前世偶然知道的密碼。
屏幕亮起,我熟練地打開隱藏文件夾。
找到了那本名為“研發備用金”的賬冊。
我翻開那本被他藏在最底層的賬冊,上麵的數字觸目驚心。
每一筆高額的“研發費”,最後都流入了一個名叫“清風科技”的賬戶。
而那個賬戶的法人,是他的親弟弟。
剛準備拍照保存證據。
“哢噠。”
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猛地抬起頭。
門縫底下飄進了一縷刺鼻的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