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品牌成立的第一個月,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軌。
公司選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裏,租金不菲。
季臨淵每天在實驗室和供貨商之間連軸轉,看起來比誰都拚命。
他逢人便誇我是個好老板,給了他展示才華的舞台。
在員工眼裏,他是個沒有架子、拚命三郎的合夥人。
而我,則是一個隻知道出錢、不懂業務的甩手掌櫃。
我並沒有幹涉他的表演。
直到采購部把第一批核心原料的采購單交到我桌上。
“沈總,這是季總定下來的供應商名單。”
采購部主管是個剛畢業的小夥子,有些忐忑地把單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前世那家名為“綠源茶業”的供應商。
季臨淵就是從他們家,源源不斷地購入重金屬超標的廢茶梗。
然後碾碎了,加進那些打著養生旗號的茶包裏。
最後送進了我的杯子裏。
“這批料的價格怎麼比市場價低這麼多?”
我指著上麵的數字,抬頭問主管。
主管結結巴巴地回答。
“季總說,這家是他跑了好幾個省才談下來的源頭工廠。”
“雖然價格便宜,但品質絕對有保證。”
“他還說,我們剛起步,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冷笑一聲。
能省一點是一點,省下來的錢,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
而代價,是消費者的健康,和我的命。
“這份采購單我不批。”
我把單子扔回桌上,語氣不容置疑。
“通知財務,這筆款子先扣下。”
小夥子嚇了一跳。
“可是沈總,季總那邊催得很急,說下午就要打款,不然會影響第一批新品的發布。”
“那就讓他親自來找我。”
沒過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季臨淵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清辭,你卡我的采購款幹什麼?”
他把門反鎖上,臉上的熱絡蕩然無存,帶著幾分質問。
“這批供應商是我好不容易才談下來的。”
“如果不趕緊打款,人家就把貨給別人了!”
我坐在轉椅上,沒有起身。
“臨淵,你先別激動。”
“我看了采購單,這家的價格實在低得離譜。”
“食品行業,價格往往和質量掛鉤。我怕出了問題,我們承擔不起。”
季臨淵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在懷疑我的專業能力嗎?”
“我是做研發的,我能不知道什麼樣的料好什麼樣的料壞嗎?”
“我都親自去他們廠裏驗過貨了,絕對沒有問題!”
他越說越火大,眼眶都因為怒意而泛紅。
“我每天為了公司累死累活,為了省成本跟那些廠長喝得胃出血。”
“你坐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憑什麼一句話就否定我的努力?”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裏隻覺得惡心。
“既然你驗過貨了,那樣品呢?”
我攤開手。
“把樣品拿去第三方機構做個全麵的重金屬和農殘檢測。”
“隻要檢測報告沒問題,我立刻簽字放款。”
季臨淵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樣品......樣品在實驗室已經用完了。”
“而且第三方檢測起碼要等一個星期,新品發布會等不了那麼久。”
“清辭,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他放軟了聲音,又開始使用他最擅長的哀兵戰術。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臨淵,不是我不相信你。”
“而是公司的規章製度必須遵守。”
“既然樣品用完了,那我就親自去一趟那家工廠,現場抽檢。”
季臨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要親自去?”
“那種地方又臟又亂,你身體不好,還是別折騰了。”
他試圖拉住我的胳膊,被我靈巧地避開。
“怎麼?不敢讓我去?”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季臨淵死死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你要去就去!反正我不怕你查!”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摔門而去。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給洛雲梔發了條信息。
“幫我聯係省食品安全監督局的王局長。”
“另外,派人盯著季臨淵,看看他接下來要去哪。”
下午,洛雲梔的人傳回消息。
季臨淵沒有回實驗室,而是直接去了銀行,從他的私人賬戶裏提了五十萬現金。
然後,他包了輛車,直奔城郊的那家“綠源茶業”。
想要提前打點,銷毀證據?
可惜,晚了。
我看著手機上王局長發來的聯合執法確認短信。
這隻老鼠,終於要自己鑽進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