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芷萱在群裏是這樣寫的:
“各位鄰居,鑒於近期小區內存在部分無證人員非法提供法律服務的情況。”
“作為政法大學畢業生,我在此鄭重提醒大家,不要輕信某些打著‘免費幫忙’旗號的黑律師。”
“這種人一旦被查處,當事人的利益將受到嚴重損害。”
“我已大義滅親,向相關部門實名舉報。維護法治環境,從我做起。”
底下緊跟著一長串大拇指的表情包。
周麗萍發了條語音,聲音尖銳刺耳。
“還是我們家芷萱覺悟高!大家以後有法律問題,直接問我們家芷萱,可千萬別去找那種被停職的社會閑散人員!”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附和的消息,氣得手指冰涼。
她們不僅要斷了我的前途,還要徹底踩爛我的名聲。
我爸站在我身後,看著屏幕上的字,嘴唇直哆嗦。
“這......這怎麼能這麼說呢?小澤為了給他們打官司,熬了多少個夜啊。”
他連外套都沒穿,拿著手機就衝出了門。
“爸你去哪!”
“我去群裏說不清楚,我當麵找老馮理論去!”
我趕緊追下樓,等我趕到小區涼亭時,我爸已經被一群人圍在了中間。
馮建業手裏端著個紫砂壺,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老陳啊,你這就不對了。我教育你兒子走正道,你還不領情?”
我爸漲紅了臉,聲音都在發顫。
“老馮,做人得講良心!三年前你要跳樓,是誰把你拉下來的?”
“那四百萬,沒有我家小澤,你能拿到手嗎?”
馮建業冷笑一聲,放下茶壺。
“老陳,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沒有他拿不到?我那是合法財產,國家政策好,給我的!”
“你兒子也就是動動嘴皮子,還真把自己當包青天了?”
旁邊的幾個老頭跟著幫腔。
“就是啊老陳,你家兒子要是真有本事,怎麼連個證都考不下來?”
“人家老馮可是為了大家好,你們家也太不知好歹了。”
馮建業站起身,走到我爸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老陳,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這樣吧,你讓你兒子把我女兒那避稅的合同弄好。”
“我就去群裏幫他澄清一下,說他雖然違規,但認錯態度良好。”
“這總行了吧?我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我爸氣得直咳嗽,指著馮建業。
“你......你們這是敲骨吸髓!”
“隨便你怎麼說。”馮建業攤了攤手,“反正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兒子是個黑律師,以後你們在這個小區,頭都抬不起來。”
我衝進人群,一把將我爸護在身後,怒目而視。
“馮建業,把你的臟手從我爸身上拿開!”
馮建業看到我,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喲,正主來了。考慮清楚沒?免費幫我搞定合同,不然明天我就去你們律所拉橫幅。”
“說你們律所包庇無證黑律,賺昧心錢!”
我冷冷地掃過周圍一張張看戲的臉。
這些人,有的我幫他們看過勞動合同,有的我幫他們調解過家庭糾紛。
現在,他們全站在這對白眼狼父女那邊。
“好啊。”我拿出手機,“去拉橫幅吧。順便告訴大家,你那四百萬拆遷款裏,有一半是你瞞著另外兩個兄弟私自獨吞的。”
馮建業臉色驟變,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你......你胡說什麼!”
我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當年簽代理合同的時候,你給了我一份放棄繼承的聲明書,上麵你大哥和弟弟的簽名,是你偽造的吧?”
“這事要是捅到法院,你猜你的四百萬,還能剩下多少?”
馮建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沒證據!你這是誹謗!”
“有沒有證據,你心裏清楚。”
我拉著我爸轉身就走,留下馮建業在原地臉色鐵青。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第二天下午,物業群裏突然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馮建業為了能把車庫擴建,竟然找人直接把小區公共綠化帶的一排冬青樹給砍了。
物業去阻攔,被周麗萍撓了一臉血。
事情鬧大了,居委會和街道辦的人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