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天台事件之後,溫時衍對我的針對變得更加明目張膽了。
他知道我不敢反抗,也知道我害怕體內的那個「他」出來,所以他肆無忌憚地試探著我的底線。
吃晚飯的時候,保姆端上來一鍋剛燉好的雞湯。
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我剛端起碗,溫時衍突然站起身,夾起一塊排骨。
「哥哥,你太瘦了,多吃點。」
就在他的手越過我麵前時,他手腕一翻,那碗滾燙的雞湯毫無預兆地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我疼得慘叫一聲,手裏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手背瞬間紅腫起了一大片,火辣辣的刺痛感直鑽心底。
溫時衍立刻捂住嘴,眼眶泛紅,聲音都在發抖。
「哥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手滑了一下......」
他裝得那麼可憐,仿佛被燙傷的人是他一樣。
我疼得直抽冷氣,眼眶通紅,卻習慣性地把手往身後藏。
「沒......沒事的,不怪你。」我咬著牙說。
「溫亦辰,你發什麼脾氣?!」
溫知予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沒看到時衍都嚇到了嗎?你摔碗給誰看呢?不過是濺了幾滴湯,你的手又沒廢,一個大男人裝什麼可憐!」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的手背已經燙出了幾個觸目驚心的水泡。
可在她眼裏,我隻是在裝可憐。
溫母也皺起了眉頭,不耐煩地招了招手:「行了,別在飯桌上惹是生非的,看著心煩。李嫂,帶他去水龍頭底下衝衝。」
沒有關心,沒有心疼。
我低著頭,眼淚砸在地板上。
「對不起,打擾你們吃飯了。」
我轉過身,默默地走向廚房。
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了溫時衍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冷笑。
軟刀子磨人,比直接的暴力更讓人絕望。
他開始在生活的方方麵麵克扣我的東西。
溫父每個月會給溫時衍三十萬的零花錢,而我這個所謂的親生兒子,連一張公交卡都沒有。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在金碧輝煌的溫家別墅裏,像個格格不入的傭人。
但這些我都不在乎。
隻要能有個安身之所,隻要能守住養父的遺願,我什麼都可以忍。
直到那天下午。
我打掃完房間,回到自己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剛推開門,我就看到地上有一堆白色的粉末和幾塊碎玉。
我腦子「嗡」的一聲,雙腿發軟地撲了過去。
那是養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個成色極差,但在我心裏卻比性命還重要的舊玉墜。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藏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握著它才能入睡。
現在,它被人用錘子砸成了粉末,拚都拚不起來。
溫時衍倚在門框上,手裏還把玩著一把小錘子。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聲音溫和:「哥哥,你在找什麼呀?」
我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玉,眼淚瘋狂地湧出來,渾身都在發抖。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聲音嘶啞。
溫時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因為這是垃圾啊。留在我們溫家,簡直拉低了家裏的檔次。」
他走進來,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玉粉。
「怎麼?生氣了?」他湊近我,眼神裏閃爍著瘋狂的挑釁,「哥哥,你要是不服氣,讓那個瘋子出來打我呀?」
「你不是精神分裂嗎?你把他叫出來啊!」
我死死地捏著衣角,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的肉裏。
很疼。
但這點疼,比起心裏的絕望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拚命壓抑著腦海裏那一絲暴戾的躁動。
「亦辰,別讓他出來......」養父溫厚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
我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時衍,你高興就好。」我蹲下身,用手一點點地把地上的玉粉捧起來。
溫時衍見我還是這副窩囊的樣子,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這種廢物,就該滾出溫家。」
這時,溫母路過走廊,看到我跪在地上,皺起了眉頭。
「溫亦辰,你又在鬧什麼?」
我捧著碎玉,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看著溫母:「媽媽,這是我養父的遺物,被時衍砸碎了......」
溫母連看都沒看一眼。
「什麼破石頭也當寶貝,溫家缺你首飾了嗎?時衍不是說了以為是垃圾不小心碰掉的嗎?你一個當哥哥的,斤斤計較什麼!」
「就是個鄉下要飯的命,給你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溫母冷漠地轉過身離開了。
溫時衍貼近我的耳朵,笑得像個勝利者。
「哥哥,你看,爸爸媽媽和姐姐,隻在意我一個人。你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