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家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晚宴。
對外宣稱是慶祝溫氏集團拿到一個大項目,實際上,也是為了在圈子裏正式介紹我這個剛找回來的真少爺。
畢竟血緣這種東西,瞞是瞞不住的。
為了這場宴會,家裏忙得不可開交。
溫母給溫時衍定做了一套價值百萬的高定西裝,把他打扮得像個驕傲的小王子。
而我,直到宴會當天下午,都沒有人來過問我穿什麼。
直到溫時衍推開了我的房門。
他手裏拿著一件極其花哨、顏色俗豔的大紅色緊身亮片襯衫,臉上帶著偽善的笑。
「哥哥,這是媽媽特意為你選的禮服。」
他把襯衫扔在我的床上。
「媽媽說,你以前在鄉下沒穿過好衣服,這種亮閃閃的最適合你。你如果不穿,媽媽可是會很傷心的哦。」
我看著那件衣服,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領口開得很低,版型緊繃得令人窒息,布料劣質得甚至有些紮手。
穿上這種衣服出席正式晚宴,無異於當眾剝光我的衣服,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我......我不想穿這個。」我往後退了一步。
溫時衍臉色一沉,聲音拔高了八度:
「哥哥,你這是在嫌棄媽媽的眼光嗎?媽媽為了給你選衣服,跑了整整一個下午,你居然這麼不識好歹!」
樓下傳來了溫知予不耐煩的催促聲。
「溫亦辰,你磨蹭什麼呢?全家人都在等你一個,你架子倒挺大!」
我害怕讓她們等急了又挨罵,隻能咬著牙,換上了那件惡俗的襯衫。
當我戰戰兢兢地走下樓時,大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溫知予眼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溫母則是一臉不悅:「真是上不了台麵,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畏畏縮縮的像個賊。」
溫時衍走到溫母身邊,輕聲細語地說:「媽,別生氣了,哥哥剛回來,還不懂規矩呢。」
宴會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一進大廳,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些目光裏充滿了鄙夷、嘲弄、探究。
我像個小醜一樣,跟在光鮮亮麗的溫家人身後。
溫時衍像個發光體,在賓客中遊刃有餘地穿梭,收獲著無數的讚美。
而我,被溫家人孤零零地扔在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我隻能低著頭,手裏緊緊捏著一杯果汁,祈禱宴會早點結束。
可麻煩總是會主動找上門。
幾個端著酒杯的千金大小姐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了過來,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浮。
「喲,這就是溫家剛找回來的真少爺?這打扮,嘖嘖嘖。」
一個染著紅發的女人伸手就要來摸我的臉。
「小帥哥,在鄉下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麵吧?走,姐姐帶你去見識見識。」
我嚇得渾身發抖,拚命往後躲。
「你別碰我......走開!」
我慌亂地後退,後背突然撞到了什麼東西。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玻璃碎裂聲,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香檳塔轟然倒塌。
昂貴的酒液和碎玻璃濺了一地,甚至有些渣子劃破了我的小腿。
全場的音樂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了過來。
溫知予推開人群衝了過來。
她看到滿地狼藉,臉色鐵青,二話不說,狠狠推了我一把。
「溫亦辰,你存心給我們溫家丟臉是不是?!」
我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滿是碎玻璃的地上。
手掌按在碎片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地毯。
我疼得眼淚直掉:「姐姐,我沒有,是她們先......」
溫時衍跑了過來,假裝心疼地蹲下身扶我。
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指甲狠狠掐進了我流血的傷口裏。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想甩開他,卻被他死死按住。
「哥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別嚇我啊。」他滿臉驚恐地抬起頭,對著周圍的賓客大喊。
周圍立刻炸開了鍋。
「犯病?什麼病?」
「聽說這真少爺腦子不正常,有精神分裂症,還是個暴力狂呢!」
「天哪,溫家怎麼把個神經病帶出來了,太晦氣了吧。」
各種惡毒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溫父覺得臉都被丟盡了,他額頭青筋暴起,指著門口的保安大吼。
「把他給我帶下去!關進地下室反省!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他出來!」
我絕望地看著他:「爸爸,不要,我怕黑,求求你......」
沒有人理會我的哀求。
兩個保安粗暴地架起我,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離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溫時衍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極其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