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沒有一絲光。
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腐爛氣味,陰冷得刺骨。
我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裏,雙臂死死抱住自己,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我的手掌還在流血,血液凝固在衣服上,黏糊糊的。
從小我就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這是當年被人關在鄉下地窖裏留下的陰影。
隻要一進入這種黑暗封閉的空間,我就覺得呼吸困難,仿佛有無數隻手在黑暗中拉扯著我。
「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我虛弱地對著緊閉的鐵門哭喊,聲音已經嘶啞。
沒有人回應。
時間在這裏仿佛停止了,每一秒都是淩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脆響。
一絲光線漏了進來。
溫時衍逆著光站在門口,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他手裏端著一盆冰水,另一隻手,死死拽著一根粗壯的牽引繩。
繩子的另一端,拴著一隻半人高的黑色狼狗。
那隻狗正衝著我齜著獠牙,喉嚨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哥哥,一個人在下麵是不是很寂寞啊?」
溫時衍反手鎖上了門,順手打開了地下室那一盞昏暗搖晃的燈泡。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毫不猶豫地將那一盆夾雜著冰塊的冷水,兜頭澆在了我的身上。
「啊!」
刺骨的寒意瞬間剝奪了我身體僅存的溫度。
我狼狽地抹去臉上的水,凍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你......你想幹什麼......」
溫時衍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那隻狼狗的腦袋。
「哥哥,你這張嘴不是挺能忍的嗎?我砸了你的玉,你忍了;我潑你熱湯,你忍了;我讓你當眾出醜,你還是忍了。」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眼神裏滿是瘋狂。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可憐蟲的樣子,就能留在溫家嗎?」
「我不妨告訴你,爸爸媽媽早就商量好了,等宴會風波一過,就把你隨便找個喪偶的女富婆入贅,換一筆豐厚的投資。」
「他們根本就不想要你,你活著,就是礙我的眼!」
我絕望地看著他。
原來,我在親生父母眼裏,隻是一件隨時可以交易的貨物。
溫時衍站起身,冷笑了一聲。
「不過,我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那個在天台上的瘋子不是很能打嗎?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他厲害,還是這隻狗厲害。」
他猛地鬆開了手裏的牽引繩。
「咬他!」
那隻凶惡的狼狗像離弦的箭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我驚恐地尖叫出聲,拚命往旁邊躲閃。
但地下室的空間太小了,我根本無處可逃。
狼狗一口咬在了我的小臂上,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穿了我的皮肉。
「啊——!救命!」
我疼得在地上瘋狂翻滾,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
溫時衍站在安全的地方,瘋狂地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有本事你變身啊,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麵目!」
「你不是精神病嗎?你出來啊!」
狼狗撕扯著我的血肉,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視線被血色覆蓋。
「亦辰......別讓他出來......」
養父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被無盡的絕望和痛苦徹底淹沒。
既然這個世界不讓我活,那我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就在狼狗鬆開我的手臂,張開血盆大口,對準我的喉嚨咬下的那一瞬間。
極度的恐懼和疼痛瞬間被一股奇異的冰冷所取代。
我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而在那片極致的深淵中,我聽到了一聲極輕、極冷漠的歎息。
「廢物。」
那是屬於我自己的聲音,卻不再有半分顫抖,隻剩下居高臨下的蔑視。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宴會結束後的溫家人,帶著一群還沒散去的賓客,浩浩蕩蕩地湧在了門口。
溫知予拿著手電筒,剛準備開口罵人。
燈光照亮了角落裏的場景。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溫時衍臉上的狂笑僵住了,化作了極度的驚恐,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