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了家安保嚴密的酒店住下,我把整個人摔進柔軟的大床。
望著天花板,前世那種骨頭裏鑽風的寒意仿佛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我摸出手機,熟練地切掉薑晚棠打來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現在還不是跟他們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白清祈的白血病是假,但這需要實打實的證據。
隔天一早,我帶上口罩和帽子,直接去了本市第一人民醫院。
血液科的走廊裏人滿為患。
我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張霖醫生的診室門外。
前世,就是這個張霖信誓旦旦地告訴我,白清祈的病情已經到了晚期。
如果不立刻進行骨髓移植,他活不過三個月。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耐心等候。
臨近中午休息時間,診室的人漸漸少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從樓梯間閃了出來。
是白清祈。
他今天戴著鴨舌帽和寬大的墨鏡,四下張望後鑽進了張霖的診室。
我立刻起身,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半掩的門縫,順手點開了手機錄音。
“張醫生,網上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白清祈的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隻要你這邊的口風咬死,我那個蠢哥哥就翻不了身。”
張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猶豫。
“白先生,偽造重症病曆風險太大了。”
“萬一被查出來,我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之前的價錢不夠擔這個風險的。”
診室裏傳來拉鏈拉開的聲音。
“這張卡裏還有三十萬,密碼是我生日。”
白清祈冷笑一聲。
“隻要我順利拿到顧硯辭手裏的那個大項目,剩下的五十萬一分不少你的。”
我眼神一凜。
原來他裝病不僅是為了搶走薑晚棠,還要順勢吞掉我手裏負責的跨國並購案。
那個案子是我熬了半年心血才拿下的,一旦成功,我就會晉升為公司合夥人。
好一個一石二鳥的惡毒計劃。
我按下保存鍵,把錄音備份到雲端,轉身離開了醫院。
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接連彈出好幾條推送。
【爆!某跨國企業男高管顧某,拒捐骨髓冷血逼死弟弟。】
【人性扭曲,親生母親跪求配型遭無情拒絕。】
我點開熱搜,是一段經過精心剪輯的視頻。
畫麵裏,宋雅琴在鏡頭前老淚縱橫,痛斥我不孝不義。
白清祈則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虛弱地對著鏡頭比了個愛心。
配文是:“哪怕全世界都放棄我,我也要勇敢活下去。哥哥,我不怪你。”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徹底淪陷。
“這種人是怎麼當上高管的?建議公司立刻開除!”
“太惡毒了吧,骨髓又不是心臟,捐一點能要他的命嗎?”
“抵製這個冷血怪物,祝他早日原地暴斃。”
我麵無表情地滑著評論,內心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薑晚棠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次我按下了接聽鍵。
“顧硯辭,你馬上看熱搜!”
薑晚棠的聲音裏透著高高在上的命令感。
“你看看你現在把事情弄成什麼樣了?公司的股票都因為你受了影響。”
“隻要你現在去網上給清祈公開道歉,然後乖乖去醫院配型,我還能原諒你。”
我被她這番普信的發言逗笑了。
“薑晚棠,你是以什麼身份在這裏教訓我?”
“劈腿渣女,還是白眼狼的接盤俠?”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了更大的怒意。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跟清祈清清白白。”
“你自己心思肮臟,就別把別人也想得那麼齷齪。”
我不想再聽她廢話,直接切斷了通話。
下午,我剛走到公司大樓樓下,就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薑晚棠竟然親自跑來圍堵我。
她雙眼布滿紅血絲,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顧硯辭,你長本事了是吧?連我的電話都敢掛。”
“你知不知道清祈因為網上的事,病情又惡化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惡化了就去搶救,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閻王爺。”
薑晚棠氣得咬牙切齒,猛地揚起手就要打下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