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砸門聲吵醒的。
平時周末我都習慣睡到自然醒。
今天卻硬生生被這索命般的動靜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披上外套走到玄關,順著貓眼往外看。
沈若薇正站在門外。
手裏拎著幾個印著昂貴Logo的購物袋,臉上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陰鬱。
她沒走?
她居然在我的城市待了整整三天。
我沒打算理她,轉身準備回臥室。
門外的聲音卻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張揚。
“陸晏遲!我知道你在裏麵!”
“你躲著我是吧?行,那我就在門口站著,讓你們這層樓的鄰居都來看看,你到底多不講理!”
這棟公寓隔音一般。
她這麼一嚷,對門立刻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李阿姨探出半個身子,眼神在沈若薇和我家大門之間來回打量。
沈若薇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嘴臉。
“阿姨,吵到您了吧?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跟我鬧脾氣呢,門都不讓我進。”
李阿姨是個熱心腸,立刻隔著門勸我:
“小陸啊,小兩口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人家姑娘大老遠跑來也不容易,趕緊開門吧。”
我深吸一口氣。
胸腔裏燃起一股不可遏製的怒火。
猛地拉開大門。
沈若薇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她毫不客氣地擠進門,順手把那些購物袋扔在玄關的鞋櫃上。
仿佛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鬧了三天,氣也該消了吧?”
她換了鞋,自顧自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藏青色的絲絨首飾盒。
啪的一聲打開,遞到我麵前。
“卡地亞的新款男士腕表,你之前不是在朋友圈點讚過嗎?特意給你買的。”
我看著盒子裏那塊閃閃發光的金屬腕表。
隻覺得無比諷刺。
在一起四年,她送過最貴的禮物,不過是一條兩百塊的皮帶。
現在為了保住她那點可笑的控製欲,倒舍得下血本了。
“拿走。我不需要。”我冷冷地看著她。
沈若薇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合上蓋子,語氣裏透著一種恩賜被拒絕的惱怒。
“陸晏遲,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已經給足你台階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跪下來求你嗎?”
“你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包容你這種冷感又無趣的性格?”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像在評估一件滯銷的商品。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二十六了,還以為自己是十八歲的青澀少男呢?”
“你真以為盛南煙那種頂級圈子的人能看上你?你拿她當擋箭牌,隻會讓人覺得你虛榮又可悲。”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往我最痛的地方紮。
她就是想摧毀我的自尊,讓我徹底變成隻能依附她的附庸。
我毫不退讓地迎著她的目光。
“我是冷感,是無趣。所以麻煩你帶著你的腕表,滾出我的房子。”
沈若薇徹底被激怒了。
她猛地將首飾盒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晏遲,你裝什麼清高?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冰清玉潔的男神?”
她口不擇言,眼神變得極其惡毒。
“你別忘了,你早就被我睡過了!你也就是個被我玩膩了的舊玩具,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幹了。
我的血液直衝頭頂,渾身發抖。
“啪!”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結結實實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玄關裏回蕩。
沈若薇的臉偏向一邊,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紅指印。
她僵住了。
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敢動手。
慢慢轉過頭,那雙眼睛裏盛滿了令人心驚的陰鷙和暴戾。
她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子,冷笑出聲。
“行,陸晏遲,你有種。”
她沒有還手,隻是伸手從鞋櫃上拎起那幾個購物袋。
臨走前,她站在門外,像看一個死人一樣看著我。
“你既然這麼喜歡拿盛南煙當擋箭牌,今晚明華酒店的行業酒會,你最好帶她一起來。”
“要是她不出現,我保證,不僅是你,連你整個部門,都會成為今晚最大的笑話。”
大門被她重重摔上。
震得牆皮簌簌掉落。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喘著氣。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部門主管發來的消息。
【晏遲,今晚明華酒店的交流酒會,你作為代表跟我一起出席。沈總那邊點名要見你,千萬別遲到。】
我死死盯著“沈總”兩個字。
沈若薇所在的總公司,正是我們部門最大的甲方。
這就開始動用職權來逼我了嗎?
我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好,一定準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