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丟人了?"我往酒杯裏添了一點紅酒。
"我剛才準備把慕白新係列的三幅畫全包下來!"
蘇清雅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結果卡刷不出來。機器提示該卡已被發卡行凍結!"
"周圍那麼多圈內名流看著我。你到底算不算個男人?"
我搖晃著酒杯。
"卡確實是我凍結的。"
"憑什麼?"她拔高了音量。
"因為我沒錢了。"我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愣住了。
過了足足五秒,蘇清雅才爆發出譏諷的笑聲。
"沒錢了?你那個破基金公司不是天天吹牛說管理著幾十個億嗎?"
"連一千萬的零花錢都拿不出來?"
我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最近股市波動大,資金全被套牢了。周轉不開。"
"為了給你買那些沒用的畫,我已經透支了信用額度。"
蘇清雅嗤笑出聲。
"我早就說過,你們這種靠運氣炒股發家的底層人,抗風險能力極差。"
"遇到點風浪就露底了。哪像我們這種有底蘊的家族,根本不把這些小錢放在眼裏。"
"一千萬而已,拿不出來就直說,裝什麼大尾巴狼。"
這時,電話裏傳來一個溫潤的男聲。
是沈慕白。
"清雅,沒關係的。這幾幅畫不賣了。"
"周先生可能確實遇到了難處。商場上的人重利輕義,不像我們搞藝術的,把感情看得比錢重。"
沈慕白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聽得清清楚楚。
"別因為這點俗物,傷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畫我直接送你。算是哥哥給你的禮物。"
蘇清雅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慕白,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辛辛苦苦畫出來的作品,我怎麼能白拿?"
她轉頭對著電話,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周繼修,你聽聽人家慕白的格局。"
"你天天盯著你那些紅紅綠綠的K線圖,活該你是個沒品味的土老帽。"
"既然你沒錢,那你就自己守著你的破爛股票過吧。"
"這幅畫的錢,我明天讓我爸從蘇氏集團的賬上撥過來。"
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七點五十八分。
"隨你。"
"隻是提醒你一句,蘇氏集團的賬上,可能沒那麼多閑錢給你買畫了。"
"你什麼意思?"蘇清雅警覺起來。
"字麵意思。"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七點五十九分。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
八點整。
老陳的電話準時打入。
"周總,撤資通知書已經通過專人送達蘇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蘇振華簽收了。"
我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他什麼反應?"
老陳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送件的兄弟說,蘇老頭看完文件,連速效救心丸的瓶子都捏碎了。"
"四十七億的過橋資金突然被抽走。蘇氏的資金鏈瞬間就斷了。"
"他現在正在瘋狂給雲鼎基金的法務部打電話。"
我放下酒杯。
"告訴法務部,下班。任何人不準接蘇家的電話。"
"好的,周總。"
我把桌上的冷牛排倒進垃圾桶。
蘇清雅覺得我是個暴發戶。
覺得蘇氏集團永遠是她堅不可摧的後盾。
她可能不知道,所謂的蘇家底蘊,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被蘇振華在澳門的賭桌上輸得一幹二淨。
蘇氏集團現在不過是個隻剩一副空殼的爛攤子。
要不是我用雲鼎基金的名義注入了四十七億的救命錢,她現在連那個鉑金包的保養費都付不起。
午夜十二點。
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蘇清雅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高跟鞋衝進客廳。
她臉色煞白,頭發有些淩亂。
再也沒有了幾個小時前在畫展上的那份從容和高貴。
她手裏緊緊攥著手機。
"爸,您先別急,四十七億的資金缺口......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