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橘黃色的燈光鋪滿整間書房,映照著整麵落地書櫃。
書桌上,一張A4紙上麵寫的滿滿當當,趙父把婚禮需要的東西,一一羅列下來。
趙父的字雖無風骨,但也算端端正正。
都說字如其人,光看字,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個亂七八糟的人。
“暫時就這麼定下,缺什麼回頭再說。”
趙父把筆放下,拿起咖啡,放到嘴邊,他才發現已經見底。
本想喊保姆過來再泡一杯,但想到很快要睡覺,再喝一杯恐怕睡不著,隻能把杯子放下,去拿趙母沒喝完的那杯。
趙母坐在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神色溫和的的快速掃過他後補充的東西,輕輕點頭:“好,聽你的。”
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裏煩躁,但她沒有阻止。
趙母心裏不由得責怪趙宇軒,但凡他爭氣一點,這個繼承人做得穩當些,早點把公司等各種產業接手過來,她也不用忍受這老登時不時惡心她的操作。
好在這麼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另外兩個孩子爭氣,大號廢就廢了吧。
想到這裏,趙母的心情平靜下來。
其實喝咖啡的時候,趙父一直有注意觀察她的表情。
他不是真的傻子,趙母偶爾流露出來的不耐煩,他有注意到。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畢竟兩家的生意一直有來往,趙母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如今還不離不棄的在他身邊。
他隻覺得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趙母生氣,並沒有往更深處去想。
“你去睡覺,通知客人這事我來。以前是我對不住你,孩子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現在他結婚,該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出把力。”
趙父的話說得格外好聽,但趙母聽完隻想冷笑,現在知道這個了?
不,他並不知道,他從未心疼過她的付出,他隻不過是不想讓她跟那些賓客有更多的接觸。
為的是什麼?她很清楚,不過是擔心她翅膀硬,會對趙家的公司下手,僅此而已。
但是演戲,她怎麼不會?她不時時刻刻一直戴著麵具生活嗎?
趙母露出體貼的笑:“老趙,辛苦你了,這家還是得有你,那我去休息,結婚這種大事你多操幾份心。要是小軒知道他爹如此關心他,不知道該多高興。”
說完,趙母並沒有在書房多呆,幹脆利落就離開。
她的背影一點點遠去,影子在燈光下拉得老長。
直到她走出門外,門被再次關上,趙父才恍然發現,趙母似乎對操辦這次婚禮的事情並不上心,更別說和那些客人多聯係。
是他太過多疑,以她的聰明肯定知曉。
他傷到了她的心。
趙父在心裏懊惱,這回或許真的察覺到一點點的錯,他趕緊做了補救措施。
電話響了十幾秒後,終於被接通,那頭傳來年輕的聲音:“喂,老板,這麼晚有什麼吩咐?”
助理這會兒已經睡著,大半夜被喊醒,一肚子氣,但看到號碼的時候,他就壓著脾氣,讓自己的聲音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趙父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他覺得給的工資不少,對方就該二十四小時為他服務。
因此,他不客氣的吩咐:“現在馬上去M家買一套最新上市的限量首飾,然後包裝精美些,明日早上送來趙家老宅給夫人,記住,再訂上一束花。”
“你知道訂什麼玫瑰吧?”說完後,想起助理還是單身,他頗有些得意地追問。
助理在電話那頭白眼翻了幾番:“知道,紅玫瑰,還是老板你浪漫,結婚這麼多年還依舊愛夫人。”
他是沒有結婚,但年齡不小,跟著趙父已經好幾年,趙父先前做過什麼事情,他不是不清楚。
正是因為清楚,說這話時,他臉上都是嘲諷。
趙父並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聽到這話,隻覺得很滿意。
他就喜歡立深情人設,若不是身體已經廢了,他會借著機會打壓趙母,吞下雲家一些資產。
“行,你知道就好,早點休息。”
他覺得一套幾百萬的首飾已經足夠可以哄好趙母,至於輕聲細語的道歉,那必然不能。
堂堂大男人,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把事情吩咐給手下,趙父的心情鬆懈下來,精神一鬆,腦袋一歪,他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燈光依舊明亮,窗戶吹來的夜風搖搖晃晃,趙父細長的影子跟著明明滅滅,似乎隨時都能消失。
“吱呀——”
書房關上的門,再次被人輕輕從外麵打開,離開的趙母再次返回來。
被門阻隔一半光線,趙母的臉一半在燈光下,一半在陰影裏,麵無表情。
她一步步朝趙父靠近,那龐大的影子籠罩在那道細長的影子裏。
很快,趙父的影子消失,隻剩下趙母的影子在地上搖曳。
趙母居高臨下的看著直接睡過去的趙父,嘴角的笑容格外甜美,根本沒有平時麵對他時那麼機械標準。
事以密成,沒有塵埃落定之時,她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不過憑借經驗,她知道趙父是真的昏睡過去。
真好,再忍受沒多久,她就要脫離苦海了。
繞過厚重的實木書桌,趙母走到趙父麵前,輕輕的把他公主抱起。
轉身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再次恢複到曾經的模樣,溫順、端莊,一個無害的豪門太太標準笑容。
“啪嗒——”
書房的大燈被關上,隻留下聲控小夜燈亮著微微的藍光。
“吱呀——”
書房的門緊緊閉上,趙母挺拔的身影就這麼抱著趙父到了臥室。
主臥裏,雙層遮光絲絨窗簾微微打開,莊園裏路燈的暖光照射進來。
趙家莊園綠植很多,環境還算不錯,但比起鄉下的純天然環境,終究要差上一點,不過今晚趙母居然看到一隻閃著微光的螢火蟲飛來飛去。
關上臥室門,把所有的窺探阻攔住,趙母卸下麵具。
她隨手把趙父丟在鋪滿刺繡真絲床品的大床上,眉眼帶了些許放鬆,可背依舊很挺直。
繞過趙父,趙母在床的另一邊躺下。
床很大,比起整個房間不算什麼,但兩個人橫著睡成一條線都沒什麼問題,同床共枕根本不會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