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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比新規

言鼎三人回到自家院子。月光灑在青石地麵上,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投下來,斑駁陸離。

“瀟兒,你......”言鼎看著兒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父親,你別愁。”言瀟打斷他,臉上掛著輕鬆的笑,還伸手幫言鼎摘掉了袖口沾著的一片落葉,“有些事,躲是躲不過的。既然他們想看我上場,那就看唄。反正我又不指望拿冠軍——但也不會一輪遊。你信不信?”

“瀟哥哥,他們分明是故意的。抽簽不論修為,你萬一抽到......”言茜茜眼圈微紅。

“抽到誰算誰。”言瀟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別擔心,還有一個月。”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說,“茜茜,你忘了?上次我在瀑布底下待了一夜,回來跟你說了什麼?”

言茜茜一怔,隨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擔憂的神色。

“爹,這一個月,我想多去後山瀑布那邊練練。家裏,可能不太清淨。”言瀟對言鼎說道,“你那紅燒肉,等我從小比回來再吃。”

言鼎看著兒子沉靜的臉,又看了看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笑容,最終重重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去吧,小心些。需要什麼,跟爹說。”

“得令!”言瀟行了個歪歪扭扭的禮,轉身出了廳堂。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爹,等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別再把鍋燒穿了就行!”

言鼎笑罵了一句,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陰影裏。

回到房間,關上門。沒有點燈,就著黑暗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那縷金紅色的心火安靜地燃燒著,溫和卻堅韌,五色紋路在火焰中心緩緩流轉。“焱焰金身訣”的修煉從未懈怠,肉身在瀑布衝擊下與日俱增。“百草蘊魂術”的感知也越發敏銳。靈力,依然是那道跨不過去的坎,石脈像一道鐵閘,鎖死了所有可能。

但他已經有了鑰匙——隻是還需要時間去打磨。

既然靈力無法寸進,那接下來的一個月就隻能繼續煉藥賺錢,繼續修煉那兩門術法。等湊齊了藥材,石脈一解,就該讓某些人大跌眼鏡了。

其實那會議對言瀟沒什麼影響——他本就處在修煉、煉藥、交易的循環裏,接下來不過是延續罷了。唯一的區別是現在他多了一個倒計時,一個月後要上場打擂,所以煉藥之餘的訓練強度得再加三成。

早上,他依舊去瀑布下修煉“焱焰金身訣”。與以往不同的是,他不再隻是被動承受,而是嘗試在對抗水流的同時,調動丹田裏那縷心火的熱力,在體表遊走。起初隻是細微的熱感,漸漸地,皮膚在水流衝擊下發紅、發熱,像有無數細小的火苗在皮下遊走、煆燒。皮膚變得更緊致、堅韌,對水壓的抵抗力也悄然增強。這是“焱焰金身訣”鍛體篇中“灼皮”階段的初步征兆——他借助瀑布外力與心火內煉結合,進程快了不少。

“漂亮!”他練完一組動作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摸上去像溫熱的牛皮,比之前堅韌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這要是練到小成,普通的刀劍傷怕是隻能留個白印子。到時候上了擂台,我站著讓言玄打,他都打不動——那畫麵一定很好看。”

他覺得有趣,又在水下多待了半個時辰,直到渾身發紅才從瀑布下出來。

下午修“百草蘊魂術”,把所有藥材感應一遍,然後開始煉藥,一直到子時才歇。一份份回靈液、清心液流水般被煉出來。動作越來越熟練,控火越發精準,成藥率穩步提升,幾乎到了十成。神魂在高強度、高精度的重複鍛煉下,雖然疲憊,卻像被反複捶打的鐵胚,緩慢而堅定地變得更加凝實。以前煉三十瓶就頭暈眼花,現在一口氣煉五十瓶還能精神抖擻。

言鼎對兒子的狀態沒有幹涉,隻是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擾。他還特意讓人在言瀟的小院外麵加了一道籬笆,把好奇的下人都擋在外麵。暗中調了兩個絕對可靠的心腹護衛,每天在院外遠遠守著,以防有不長眼的來尋釁。

眨眼過了二十多天。離族內小比還有五天。

言瀟煉成的丹藥根本留不住——一批剛出爐就被他偽裝後分批送往萬寶商行。裘百川和米永吉見他每次帶來的丹藥量大且品質穩定,笑容越發真誠,給的價格也相當公道。裘百川甚至主動給他辦了一張萬寶商行的貴賓卡,憑卡可以在東隅國所有萬寶商行的分行享受優先供貨和折扣優惠,等級還不低。言瀟收下時一臉淡定,出了門才捂嘴樂了半天。

他的財富以驚人的速度積累——已經達到了三十一萬金幣。金票厚厚一遝,藏在衣櫃暗格裏,碼得整整齊齊,每天睡前數一遍是他最開心的時刻。

萬寶商行也沒有讓他失望。繼上次幫言瀟尋到了一味五十年份當歸之後,裘百川又陸續找來了言瀟所需的所有輔材——五十年份的川芎、熟地黃、黃芪、柴葫、金錢草。據裘百川說,其中柴葫和金錢草費了少不小功夫,畢竟是五十年份的東西,一般藥農根本不會培育這麼久。而且每種都有兩株,以防萬一煉壞了有備用的。言瀟也不嫌多,把十二株全買了下來,花了十六萬八千金幣。裘百川見他出手如此闊綽,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多問。

現在,除了烏骨熊熊膽,“通脈洗髓液”和“護脈液”的其他藥材都已齊備。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十二株藥材用玉盒分別封裝好,藏在衣櫃暗格的最深處,和那些金票放在一起。

從萬寶商行出來,言瀟沒再去買別的藥材,揣著那些貴重藥材回了言家。藏好藥材,換上一身幹淨衣衫,往言茜茜住的聽竹苑走去。

之前言茜茜來找過他幾次,每次都被他房門外掛著的“勿擾”木牌擋了回去。那丫頭也不強闖,隻在門上貼一張紙條,寫“瀟哥哥,我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放在門口了”。言瀟出來看到紙條,每次都笑得不行,第二天就主動去找她說說話。

聽竹苑很幽靜,幾叢翠竹掩著小樓。言茜茜正在院中練一套掌法,身姿翩然,掌風帶得竹葉沙沙響。她的動作行雲流水,靈力流轉間已是靈徒巔峰的圓潤氣象,淡青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薄薄的光暈,每一次拍出都帶著淩厲的破空聲。

見到言瀟,她立刻收勢,眼裏漾開真切的笑意,像隻小燕子一樣飛過來:“瀟哥哥!你出關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小比前兩天才肯出來呢。”

“嗯。”言瀟走到近前,從懷裏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過去,“茜茜,之前借你的錢,連本帶利。”

言茜茜沒接,眉頭微蹙,把他的手推回去:“瀟哥哥,你跟我還計較這些?我說了不用還的。你不是要買藥材嗎?留著自己用。”

“該還的。”言瀟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把錢袋塞進她手裏,笑嘻嘻地說,“你哥我現在可是有錢人,幾萬金幣還是拿得出手的。”

“幾萬金幣這麼多!那我要用錢時你可不能不給我啊。”言茜茜興奮道,卻也沒問言瀟這麼多錢是怎麼來的。

“肯定給。”言瀟答應著,然後從懷裏又取出三個小瓷瓶,每個都貼著藥名,一一塞進言茜茜手裏,“這個是止血液,止血用的,效果比市麵上最好的還強一倍;這個回靈液能快速恢複靈力,大比打累了就喝一口;這個清心液可以撫平神識躁動,防止修煉時心神失守。別聲張——這可都是你哥我自己煉的獨門秘藥,外麵買不到的。”

言茜茜接過瓷瓶,觸手微溫。她拔開清心液的瓶塞嗅了嗅,一股清新而寧靜的藥香鑽入鼻尖。她抬頭看向言瀟,眼中滿是驚疑和擔憂:“瀟哥哥,這藥......你從哪裏得來的?這味道,連家族庫房裏最好的丹藥都比不上。你說自己煉的?”

“機緣巧合,得了張古方,自己試著弄的。”言瀟避重就輕,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我靈力不行,總得在其他地方花點心思。再說了,我在瀑布底下泡了這麼多年,總能泡出點名堂來吧?這些你留著防身。大比在即,小心無大錯。”

言茜茜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找出更多答案,但言瀟的眼神坦坦蕩蕩,嘴角還掛著那抹慣常的笑。她最終咬了咬下唇,將瓷瓶攥緊在手心:“好,我收下。但是瀟哥哥,你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父親昨晚回來臉色很沉,我問他也不說......我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族內小比的事情,二長老那邊還有後手。”

“我知道。”言瀟點頭,抬手想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發,手到半空卻頓住了,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專心準備大比,其他的,有我。你哥我可不是那任人宰割的主兒。”

離開聽竹苑,天色已近黃昏。言瀟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繞到家族練武場邊上。透過圍牆的缺口,遠遠看著裏麵那些旁係子弟呼喝練功、切磋靈技。場上人影晃動,真氣碰撞聲不斷。場邊幾個顯然是言墨池一係的年輕子弟聚在一起,對著場中指指點點,偶爾飄來的話裏夾著“廢物”、“丟人”、“族內小比上最好別出來”之類的詞眼,視線不時掃向言瀟平日會路過的地方。

言玄正站在那幾個子弟中間,說得唾沫橫飛:“這次小比新規,所有十歲以上必須參加。到時候抽簽要是抽到咱們那位'少家主',可就撞大運了——白撿一場勝利,都不用出汗。我巴不得第一輪就抽到他,一個衝拳就能把他送下台,還能在長老們麵前露個臉。”

旁邊一個旁係子弟接話道:“玄哥你可別下手太重,把少家主打壞了,族長可是要心疼的。”

“心疼又怎樣?規矩就是規矩,擂台上拳腳無眼。”言玄冷笑一聲,眼裏閃過一絲狠色,“我倒要看看,他那八年瀑布底下練的功夫,能扛得住我幾拳。”

言瀟趴在牆頭上聽完了這番對話,不怒反笑。他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言玄啊言玄,你說這麼多,也不怕閃了舌頭。還一個衝拳就把我送下台?到時候別是你自己一個照麵就倒,那才叫丟人丟到家。”他從牆頭上跳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吹著口哨溜達回了自己的小院。

那些嘲諷的目光和話語,早已不能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瀾。八年了,足夠將一顆心在冷眼下磨得堅硬。但他不是變得麻木,而是學會了用笑容麵對——你們越是想看我愁眉苦臉,我越要笑得燦爛。氣死你們,也是一種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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