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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言家小比1

小比將近,言家上下的氣氛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練武場上的訓練量明顯加大了,各支的長老都把自己門下的子弟往死裏操練,誰都希望在這次小比中拿到更好的名次——畢竟資源分配重新調整,這可是關係到未來一年修煉的大事。

言墨池那一脈的年輕子弟更是毫不避諱,公開在練武場上猜言瀟能撐幾招。言玄說最多五招,他的小跟班說三招,有人直接說他爬上擂台就得滾下去。言玄甚至還當場押了一百金幣賭言瀟撐不過十招,引來一陣哄笑。

這些話,言瀟聽得一清二楚,臉上卻沒半點波瀾。他甚至還主動跑到練武場上加練,專門挑人多的時候去,讓那些議論聲清清楚楚地灌進耳朵裏。不是自虐,而是要讓自己習慣——習慣在所有人的輕視中保持冷靜。

五天一晃就過。

言家演武場今日熱鬧得跟趕集似的。花崗岩鋪的方形擂台擦得能照出人影,四角豎著丈許高的青色幡旗,風一吹獵獵作響。擂台北側搭了簡易看台,族長言鼎、大長老言崇山、二長老言墨池加上其他幾位長老族老已經落了座。言鼎端坐主位,一身墨青色長袍,麵色沉凝,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著。言墨池坐在他旁邊,耷拉著眼皮,手指撚著佛珠,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台下,三十七名十到二十歲的言家子弟按支係站得整整齊齊,黑壓壓一片。竊竊私語像潮水似的,一浪接一浪。不少人忍不住偷偷往言瀟的方向瞄,有嘲笑,有同情,也有等著看熱鬧的。

言瀟站在隊列前排正當中,身後是言茜茜。她今日換了身利落的淺青色勁裝,青絲高束,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宇間卻擰著個細小的疙瘩。言瀟倒好,穿著半舊的灰色練功服,袖口褲腳紮得緊緊的,往那一站,就跟杆標槍似的,紋絲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意。他把四周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全當成了空氣,歪著頭跟言茜茜有說有笑,好像不是來比擂的,是來看戲的。

“肅靜!”主持小比的執法長老言鬆走上擂台,嗓門大得驚人,震得旁邊的旌旗都為之一抖,“言家二十歲以下子弟小比,現在開始!規矩照舊,抽簽定對手,戰敗淘汰,直至決出前八。拳腳無眼,但忌故意傷殘同族,違者嚴懲!現在抽簽登記!”

執事捧著簽筒,先讓各位長老驗看過——言崇山微微點頭表示確認,這才拿到子弟隊列前。眾人依次抽簽,簽上刻著編號,同號者為對手。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排在前排的幾個子弟抽簽時手都在抖——怕抽到硬茬子,更怕抽到言茜茜。

輪到言瀟時,四周的私語聲猛地拔高了好幾度。幾十道眼神像釘子似的釘在他身上,有人幸災樂禍,有人等著看好戲。言玄更是毫不掩飾地斜眼看著他,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言瀟麵色不變,大步走到簽筒前,伸手進去摸了一圈。他也不急,在簽筒裏攪了半天,把執事都等急了才慢悠悠地抽出一根竹簽,看都沒看就遞給了執法長老登記。然後退回到言茜茜身邊,笑嘻嘻地說:“手氣不錯,抽簽的時候我感覺簽子在發燙,估計是個好簽。”

“多少號?”言茜茜低聲問,聲音裏藏著緊張。

言瀟攤開手掌,竹簽上刻著紅字:“九”。

抽簽完畢。執法長老言鬆接過對陣名單,朗聲念出:“第一場,一號言辰對三十七號言慕霄。第二場,二號言澈對三十六號言玄。......第九場,九號言瀟對二十九號言重山。......第十九場,言朔輪空!”

眾人對言朔的好運氣嘖嘖稱奇——這小子修為不高,運氣倒是不錯。

言瀟抬眼看向對麵。一個身材敦實得像頭小牛犢、臉龐粗豪的少年正滿臉戲謔地望過來——二十九號言重山,旁係子弟,十五歲,靈徒中期,力氣大得能徒手掰斷碗口粗的樹,一身橫練功夫在同輩中相當出名,砂鍋大的拳頭配合他那身蠻力,有“小鐵牛”的綽號。

“哈哈哈!重山哥這運氣沒誰了!”

“第一輪就抽中咱家那位‘天才’少家主,這不就跟白撿晉級一樣嗎?”

“重山,悠著點啊!別把少家主摔散了架,人家那身子骨可金貴著呢!”

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言玄站在隊列中雙臂抱胸,嘴角掛著明顯的譏笑。

言重山聽著這些起哄,臉上笑開了花。他粗脖子扭得哢哢響,跟炒豆子似的,還朝言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意思是“兄弟,這一場就當走個過場吧”。

看台上,言鼎攥著膝蓋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恨不得替兒子上場。言墨池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手指撚佛珠的速度慢了幾分,顯然心情不錯。

言茜茜一把抓住言瀟衣袖,聲音發緊:“瀟哥哥,言重山力氣大得能掀翻一頭牛,上次族內對練把言慕霄的護體真氣都砸碎了,你要不——”

“沒事。”言瀟輕輕拂開她的手,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你就等著看你哥我怎麼收拾這頭小鐵牛。”說完邁步走向擂台一側的等待區。步伐不快,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鐵樁,甚至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前八場打完,贏的高興,輸的沮喪。言玄在那八場中幹脆利落地贏了對手,下來時特意經過言瀟麵前,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少家主,下一場該你了,可別第一個照麵就趴下,給咱們言家丟人。”

言瀟笑著回他:“別操心了,還是先想想你自己下一場會不會抽到茜茜吧。真要抽到,你可就沒機會繼續往下比了。”

言玄被他說得臉色一僵,悻悻地走開了。

“第九場——言瀟對言重山,上場!”

言重山低吼一聲,兩腿一蹬,“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砸上擂台,震得台麵都顫了顫。花崗岩的台麵被他的腳掌踩出兩個微微下陷的印子,灰塵從石縫裏迸出來。他活動著手腕,指節捏得劈裏啪啦響,看著慢悠悠走上來的言瀟,咧嘴笑出滿口白牙:“少家主,待會兒要是不小心下手重了,你可得多擔待。我這人粗手粗腳的,不太會收力氣。你放心,我盡量不打臉。”

台下又是一陣哄笑。有人已經在場邊開了盤口,三比一賭言瀟撐不過十招。

言瀟在擂台另一邊站定,兩人相距三丈。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朝言重山一拱手:“重山哥,等下你要是沒力氣了,記得提前說一聲,別硬撐。”

言重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台下的哄笑聲也小了幾分——這廢物少家主今天是吃錯藥了?

“開始!”執法長老揮手。

話音未落,言重山就動了。他右腳猛蹬地麵,花崗岩台麵被蹬出細密裂紋,“砰”的一聲炸響,整個人如出閘的蠻牛般衝撞而出!右拳緊握,淡黃色的真氣如流水般纏繞在拳麵上,發出細微的嗡鳴——那是真氣灌注到極致的表現。靈徒中期的真氣配合他那身蠻力,這一拳少說有五六百斤的力道,拳風呼嘯,足以把一塊青石板轟成碎渣!

台下響起驚呼,不少女弟子下意識捂住了眼睛。言茜茜呼吸一窒,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拳風撲麵,刮得臉頰生疼。

言瀟卻笑了笑。他不但沒有後退,甚至連格擋都沒有。就在那裹挾著真氣的重拳即將砸中麵門的瞬間,言瀟左腳向側後方滑出半步,身子微微一偏——動作極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仿佛隻是隨便晃了一下。那拳頭擦著他的鼻尖轟了過去,拳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如刀割麵。

一拳落空,言重山整個人收勢不住,身體前傾,中門大開,後背全暴露出來了!

言瀟眼中精光一閃,動了!他側身的同一刹那,右臂如出洞的毒蛇般“嗖”地甩出,並指如刀,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指尖隱隱帶起一絲尖銳的破風聲,直奔言重山右肋之下三寸!

“噗!”

指刀狠狠戳中那個氣血運行的節點。沒有真氣外放,隻有純粹的速度和精準得可怕的力道——但這一戳的勁力凝而不散,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紮進了麻筋。

言重山隻覺得肋下一陣鑽心的刺痛,半邊身子像過了電似的猛地一麻,前衝的力道頓時泄了大半,腳下趔趄,差點沒栽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愕——這是什麼招式?不是說他是廢物嗎?

“什麼?!”他又驚又怒,還沒反應過來,言瀟的第二擊已經到了。

戳中即收,言瀟腳下步法如遊魚般滑溜,瞬間繞到了言重山側後方,左腿無聲無息地掃出——沒有破風聲,卻快得驚人,“啪”的一聲脆響,正踢在言重山支撐腿的膝彎上。

言重山悶哼一聲,單膝一軟,“咚”地跪在擂台上,膝蓋撞得台麵悶響,花崗岩裂出幾道細紋。他又驚又怒,狂吼一聲,強行扭轉身軀,左臂灌注真氣橫掃過來,呼呼生風,這一掃足以掃斷一根碗口粗的木樁,想把言瀟逼退!

言瀟像是早就算到了這一招,矮身一避,那裹著真氣的胳膊擦著他的頭皮掃過,勁風如刀,削落了幾根發絲!發絲在空中飄散,落在花崗岩台麵上。

下一瞬,言瀟的身體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一記樸實無華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結結實實地轟在言重山因扭身而暴露出來的下顎上!

“砰!”

這一聲悶響,讓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言重山腦袋猛地後仰,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裏瞪出來,金星亂冒,口水混著血絲從嘴角飛濺而出。那壯得像頭牛犢的身子晃了兩晃,腳下已經站不穩了,像一棵被砍斷根基的大樹。

言瀟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在言重山還在眩暈的瞬間,他腳下連踏,“咚咚咚”三步快得像踩在鼓點上,身影如鬼魅般繞到正麵,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落!

一拳!兩拳!三拳!

不是亂打,每一拳都精準地轟在言重山胸腹之間的氣血交彙處——天突、膻中、巨闕,三個穴位全部命中。力道凝而不散,拳拳到肉,“砰砰砰”的悶響連成一片,像是在擂鼓!言瀟的拳麵上雖然沒有真氣外放,但每一擊都帶動了體內真氣的共振,拳風隱隱帶起一層淡薄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氣旋,砸在肉身上竟然炸開細小的氣爆聲。那是純粹筋骨之力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言重山被這連珠炮般的重拳打得連連後退,胸口像是被鐵錘一下接一下地砸,氣血翻湧得厲害,嗓子眼一甜,差點沒噴出血來。他雙腿一軟,“轟隆”一聲,壯碩的身子結結實實地砸在擂台上,捂著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半舊的灰色身影。

從他出手到倒下,不過六次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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