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言家小比2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張大了嘴。那些哄笑聲、嘲諷聲、起哄聲，全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有人手裏的茶碗掉在地上摔碎了都顧不上去撿。言玄臉上的譏笑僵住了，嘴巴張著忘了合上，活像一條離水的魚。

看台上，言鼎猛地站起身，椅子“吱呀”一聲刺耳地刮過地麵，茶水濺了一桌。言墨池臉上那絲得意徹底僵住了，耷拉的眼皮猛地掀開，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驚駭，死死盯著擂台上的言瀟，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被他們嘲笑了好幾年的“廢物”。他撚佛珠的手指停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言茜茜捂住了嘴，淺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圓，震驚過後，眼眶裏迅速聚起了水光。她就知道，她一直知道的——瀟哥哥不是廢物！

執法長老言鬆也愣了一瞬，才快步上前查看言重山的傷勢。隻見言重山胸膛上青紫了好幾塊，但傷勢並不重，隻是氣血被震得翻湧，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言鬆直起身，深深看了言瀟一眼，然後高聲宣布：“第九場——言瀟，勝！”

這幾個字，像一把滾燙的烙鐵扔進了冰水裏。

“嘩——”

驚呼聲、質疑聲、議論聲轟然炸開，比剛才的哄鬧聲嘈雜了十倍不止！

“不可能！重山可是靈徒中期啊！怎麼會輸給他？！”言玄的一個跟班尖聲叫道。

“你們看到沒有？他......他根本沒動用真氣外放！全是基礎武技！”一個年紀較大的旁係子弟指著擂台上的言瀟，聲音都在發顫。

“那步法！那手速！那個出手的時機......見鬼了！這他娘的真是那個言瀟？那個被嘲笑了八年的言瀟？”

“作弊！一定是他用了什麼陰招！不然怎麼可能打得過重山哥？”言玄終於回過神來，臉紅脖子粗地喊道。

“你瞎了？那麼多人看著呢，他身上一點真氣波動都沒有，哪來的陰招？他全憑速度和技巧贏的！”另一名旁係子弟反駁道，語氣裏帶著對言玄的鄙夷。

言瀟站在擂台中央，收回拳頭，慢慢呼出一口氣。胸膛裏的血液還在沸騰，渾身筋骨像上了油似的舒坦，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戰鬥的快感。他垂下眼皮，看著自己微微泛紅的拳頭，然後抬起頭，朝台下咧嘴一笑，揮了揮手：“各位，還有誰想上來試試的？沒有的話，我就先下去喝口水了。”

那笑容燦爛得跟過年似的，噎得台下那些之前嘲笑他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台下，三十六道目光，各有不同。

震驚的、不服的、陰鷙的、狂喜的。

他全當沒看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步走下擂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那些原本滿是鄙夷的眼神此刻隻剩下驚疑、茫然，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言茜茜迎上來想說什麼，激動得雙頰泛紅，卻隻是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手指仍在輕輕發顫。言瀟對她眨眨眼，壓低聲音說：“怎麼樣，你哥沒給你丟人吧？那頭小鐵牛太大意了，不然還真得多費點手腳。”

言茜茜用力點頭，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一句：“瀟哥哥，我就知道。”

言瀟咧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高台。父親言鼎正望著他，眼眶微紅，目光裏是驕傲、欣慰，還有一抹更深的釋然。言墨池已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隻是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陰沉。他枯瘦的手指又開始撚佛珠了，但速度極快，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言瀟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徐徐收拳站直身子，胸膛起伏幾下便穩住了。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看似行雲流水的六招已調動了全身筋骨之力，並把這二十多天來“焱焰金身訣”強化後的體魄發揮到了當前極限。他甩了甩手腕，笑嘻嘻地朝台下言茜茜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他轉身走下擂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那些原本滿是鄙夷的眼神此刻隻剩下驚疑、茫然，以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幾個之前起哄最大聲的旁係子弟此刻連看都不敢看他，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裏。

言茜茜迎上來想說什麼，卻隻是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手指仍在輕輕發顫。言瀟對她眨眨眼，壓低聲音說：“怎麼樣？你哥沒給你丟人吧？那頭小鐵牛大意了，不然還真得多費點手腳。”

言茜茜用力點頭，笑了出來：“沒丟人！你剛才那幾下太快了，我都沒看清。”

“看不清就對了。”言瀟神秘兮兮地說，“要是連你都看清了，那就不叫本事了。”

言茜茜被他的厚臉皮逗得直搖頭。言瀟的視線越過她看向看台。父親言鼎正望著他，眼神複雜——驚喜、欣慰，但深處藏著一抹更深的憂慮。言墨池已恢複了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隻是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陰沉，枯瘦的手指撚佛珠的速度快得像是在搖骰子。

言瀟以靈徒前期擊敗靈徒中期的言重山，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這隻是開始。他心裏清楚，這場勝利非但不會讓那些敵視他的人偃旗息鼓，反而會像砸進靜湖的石頭，激起更大、更危險的波瀾。接下來每一場都隻會更難打。

憑借靈徒巔峰巔峰的實力，言茜茜的第一場輕鬆得不像話——她靈徒中期的對手剛站上擂台就連連擺手，主動認輸了，連劍都沒拔。言茜茜甚至連站姿都沒變，就晉級了。

接下來抽簽，言瀟抽中了言舟——靈徒中期、主修磐石訣的言舟。這人在年輕一輩中以穩重紮實著稱，據說磐石訣已練至小成，周身真氣渾厚如石，等閑攻擊難以撼動。

“言舟？就是那個號稱'人形盾牌'的？”言瀟撓了撓頭，然後咧嘴一笑，“正好，試試我新練的拳夠不夠勁。”

言茜茜卻不那麼輕鬆：“瀟哥哥，言舟的防禦比言重山強了不止一籌。你剛才的戰術對他可能不好使。”

“那就換個戰術唄。”言瀟滿不在乎地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言茜茜還想說什麼，卻被言瀟拍了拍肩膀打斷：“行了行了，你就安心在台下看著，你哥我今天要給大家表演一個——徒手劈石頭。”

看台上，言鼎的拳頭悄然握緊。言茜茜屏住呼吸，手指絞著衣角。言墨池則微微側頭，對身邊的言默存低語道：“言舟可不是言重山那種莽夫。他穩得很，言瀟的速度優勢在他麵前打折扣。這一場，有好戲看了。”

擂台上，言舟抱拳，和身影一樣敦實：“少家主，請指教。”語氣裏沒有輕蔑，也沒有刻意親近，隻有純粹的慎重。他顯然把言瀟剛才擊敗言重山的表現看在了眼裏，並未因修為差距而有絲毫懈怠，雙腳微分成守勢，重心下沉，整個人就像一塊生根的磐石。

言瀟還禮，咧嘴一笑：“言舟堂哥，請。聽說你的磐石訣很硬，我正好想試試自己能打多硬的東西。”

話音未落，言瀟足下發力身子如箭射出，依舊是一記樸實無華的中宮直拳，目標正是言舟護在胸前的雙臂。他想先試試對方的防禦到底有多厚。

言舟不閃不避，雙臂交叉一擋。

“嘭！”

拳頭砸在手臂上發出悶響，像擊在厚革上，激蕩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黃色氣浪從交擊處炸開！言舟身子晃了晃，腳下青石板發出細微的“哢嚓”聲裂出幾道縫，但他半步未退，紋絲不動。言瀟卻被反震之力彈得向後滑出兩步，拳麵隱隱作痛，像打在實心鐵墩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紅的拳頭，暗自咋舌：好家夥，這磐石訣果然名不虛傳，比瀑布底下的石頭還硬。

“好硬的防禦。”言瀟甩了甩發麻的手，“再來！”

言舟趁勢反擊，右拳裹著厚重的土黃色真氣直擊言瀟肩頭，拳風壓得空氣發出低沉的嗚咽。那拳頭看似緩慢，實則勢大力沉，拳鋒過處竟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淡淡的黃色尾跡，像一塊滾落的巨石。

言瀟擰身側步險險避開，拳風擦過衣襟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衣料上竟被蹭出一片焦黃的痕跡。他腳步不停，繞著言舟遊走起來，雙拳、手肘、膝蓋、腳尖——身體每一處都化為武器，從各個刁鑽角度發起試探性攻擊。每一次擊打都精準落在真氣運轉的銜接處，拳腳與護體真氣碰撞時炸開一連串密集的氣爆，像放鞭炮似的“劈啪”作響。

“嘭嘭嘭嘭——”

擂台上響起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言瀟的身影快如鬼魅，攻擊如疾風驟雨，每一擊都讓言舟護體的土黃色真氣蕩起一層漣漪。但言舟像激流中的礁石，任憑浪濤拍打巋然不動，隻有腳下青石板的裂紋在不斷擴大，碎屑被氣勁震得四散飛濺。他偶爾反擊一拳一腳，勢大力沉，拳風刮過擂台地麵竟犁出一道道淺淺的溝痕，逼得言瀟不得不耗費更多精力閃躲。

“十七招了......言瀟根本破不開言舟的防禦！”

“速度快是快，打在言舟身上跟撓癢似的。”

“修為差距太大，真氣質量不在一個層次。言舟隻要穩住，耗也能耗死他。剛才言重山輸是因為太輕敵，言舟不會犯這種錯誤。”

看台上，言鼎眉頭越皺越緊。他能看出兒子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落在言舟真氣運轉的銜接處或氣血稍弱的節點——這份眼力堪稱毒辣，但力量的絕對差距，並非技巧能完全彌補。言茜茜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台上那道閃轉騰挪的身影，每一次驚險的閃避都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言墨池端坐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嘴角微微上揚了那麼一絲，恢複了平時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