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言家小比3

擂台上，言瀟呼吸已見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連續高強度的攻擊與閃避，對體力消耗極大。但他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反而越來越濃——因為他發現，言舟的護體真氣雖然厚重，但在連續精準打擊下，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

言舟依舊沉穩，隻是眼神更凝重了。他沒想到言瀟如此難纏，攻擊點次次刁鑽，讓他不得不分心調整真氣分布，無法全力反擊。護體真氣在連續打擊下雖然未破，但消耗速度遠超預期，體內真氣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虧空。

第二十招。

言舟忽然變招，一直固守的雙臂猛地張開，一招“石破天驚”雙拳如重錘左右合擊，封死了言瀟左右閃避的空間，同時右腳無聲無息鏟向言瀟下盤。雙拳帶起的勁風在身前交織成一道淡黃色的風牆，連擂台上的碎石都被卷了起來，劈裏啪啦地砸在四周！

圍觀眾人發出驚呼。

言瀟瞳孔一縮，千鈞一發之際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向後倒仰幾乎與地麵平行，險險從言舟雙臂下方滑過。他的後背幾乎貼著擂台地麵，能感覺到冰涼的花崗岩擦過後背的觸感。同時左腳腳尖點地借力彈起，右腿如鞭子般抽向言舟後頸，腿風銳利得發出“嘶嘶”的破空聲。

言舟反應極快，頭也不回左臂向後一掄，手臂上裹著的土黃色真氣在空氣中拖出一道圓弧形的光暈。

“啪！”

腿臂交擊，撞擊處炸開一團肉眼可見的氣浪，碎石屑被震得四散飛射。言瀟被震得淩空翻了半個跟頭落地，右腿一陣酸麻，落地時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言舟也向前踉蹌半步，後頸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護體真氣竟被抽得劇烈波動了一下，那層土黃色的光暈明顯黯淡了幾分。

“有點意思。”言舟轉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訝色。他不再單純防守，低喝一聲主動踏步前衝，雙拳連環擊出。每一拳都帶著山嶽般的沉重感——正是磐石訣配套的攻伐武技裂地拳。拳風呼嘯如悶雷滾過，每轟出一拳，空氣中都炸開一團拳頭大小的氣爆，淡黃色的氣勁像水波一樣向四周擴散，籠罩了言瀟周身三尺之地。

言瀟將身法催到極致，在密集的拳影中穿梭閃避，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每一次閃避都堪堪擦著拳鋒而過，衣袍被拳風撕出一道道口子，碎布片在空中飛舞。好幾次厚重的拳風擦身而過，衣衫被撕裂出細小的口子，皮膚上留下道道紅痕，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在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

第二十五招。

言舟一記勢大力沉的正拳轟向言瀟麵門，拳鋒裹著濃鬱的土黃色真氣，帶起的勁風幾乎讓人窒息，拳頭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扭曲變形。

言瀟眼神一厲。這次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完全閃避，而是忽然矮身以左肩硬接了這一拳的餘勢！

“砰！”

左肩劇痛襲來，整條左臂瞬間使不上力，身子被砸得向一側趔趄。劇痛讓他眼前黑了一瞬，左肩處的衣衫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破洞，露出的皮膚上清晰可見一圈青紫色的淤痕，皮下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血珠很快洇紅了布料。但多年瀑布衝擊下磨出的意誌讓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挺住。

與此同時，他蓄勢已久的右拳循著“百草蘊魂術”全力展開後感知到的那一閃即逝的真氣縫隙——言舟全力出拳後右肋下方三寸處護體真氣最薄弱的一瞬——像毒蛇出洞般自下而上狠狠掏了過去。

這一拳毫無保留。

全身力量，八年瀑布下錘煉出的筋骨之力，還有“焱焰金身訣”淬煉後蘊含在血肉中的那一絲灼熱氣血，盡數凝於拳鋒。拳麵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紅光——那不是真氣外放，而是氣血沸騰到極致後透過皮膚顯出的色澤！拳風過處空氣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

言舟臉色驟變。肋下傳來的尖銳刺痛和威脅感如此清晰，那是護體真氣被極致力量擊穿的前兆。他怒吼一聲，顧不得追擊，腰腹肌肉繃緊如鐵，土黃色真氣瘋狂向右肋彙聚，在體表形成一層近乎實質的護甲般的光膜，厚度比之前足足增加了一倍。

晚了半分。

“噗！”

言瀟的拳頭生生擠開了那倉促凝聚的厚重真氣，拳鋒與真氣碰撞處炸開一團刺目的黃紅交織的光暈，氣浪呈環形向四麵八方擴散，吹得擂台邊緣的旌旗獵獵作響——台下的旗幟猛地向外蕩開，又啪地甩回來。拳頭結結實實印在言舟的肋骨上，撞擊聲沉悶得像敲在空心的木樁上。

“呃啊！”

言舟悶哼一聲，臉上血色瞬間褪去。敦實的身子第一次不受控製地“蹬蹬蹬”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碎石被踩得粉碎。右肋處鑽心疼痛，真氣運轉一下子滯澀，周身那凝實的土黃色光暈明顯黯淡紊亂起來，像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忽明忽暗。

全場死寂了一瞬。

破防了？靈徒前期，正麵破開了靈徒中期、主修防禦功法的言舟的護體真氣？這是怎麼做到的？

言鼎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刺耳摩擦聲，扶手差點被他捏碎。言茜茜捂住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睫毛濕漉漉的。

言墨池手指停止了敲擊，僵在半空中，耷拉的眼皮下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台下更是炸開了鍋，比剛才言瀟擊敗言重山時還要轟動十倍！

“見鬼了！他那一拳......我怎麼看到紅光？”

“氣血之力！那是將肉身錘煉到一定程度後，氣血沸騰外顯的征象！這不可能！他才靈徒前期，怎麼可能把肉身練到這種地步？！一般靈士都不一定有這種肉身！”

“不是真氣破防......他是用純粹的力量和氣血之力，硬生生擠開了言舟的護體真氣！這需要多強的肉身才能做到？！”

“瘋了......這言瀟到底隱藏了多少？八年不突破，原來是把所有時間都拿去打磨肉身了？”

擂台上，言舟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右肋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暴起。他低頭看了一眼肋下——衣衫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拳印，布料已經被震裂，露出的皮膚上一片青紫，隱隱有發黑的趨勢。他抬起頭看向言瀟，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沉穩，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深深的忌憚。

“少家主......好手段。”言舟咬著牙說道，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痛楚。他試著調動真氣，卻發現右肋處的經脈被那一拳震得堵塞了大半，真氣運轉到這裏就像撞上了一堵牆，護體真氣的強度至少下降了三成。

言瀟收回拳頭，左肩的劇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但他還是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言舟堂哥，還要繼續嗎？說實話，你的磐石訣真的很硬，我拳頭都打紅了——不過你要是還能打，我也不介意繼續陪你。”

言舟沉默了。

他的防禦已經被破，右肋的傷勢讓護體真氣千瘡百孔，而麵前這個曾被他認為可以輕鬆拿下的少家主，正站在三步之外，呼吸雖然急促，但雙腿穩穩紮在地上，腰背挺得筆直。那一拳的威力已經超出了他對靈徒前期的所有認知。

再打下去，勝負難料。而且他能感覺到，言瀟還有餘力。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言舟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看台上，言鼎屏住了呼吸。

言茜茜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言墨池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枯瘦的手指重新開始撚佛珠，但速度極快，像是在催命。

言舟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子，抱拳道：“少家主......我認輸。”

三個字，像巨石砸進湖麵，激起千層浪。

全場嘩然！

一個靈徒中期的磐石訣修煉者，居然主動認輸？對手還是一個靈徒前期的“廢物”！

言舟深吸幾口氣，壓下肋間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再看言瀟時眼神全變了——震驚、凝重，還有一絲被真正惹毛了的火氣。他低喝一聲，不再講究什麼章法，雙拳掄得呼呼作響，帶著一股蠻勁撲了上來。真氣雖然運轉不暢，但靈徒中期的底子擺在那裏，每一拳都沉得像滾落的巨石，拳風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屑。

言瀟左肩還緩不過來，整條左臂軟塌塌地垂著，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臉色發白，汗水和灰塵攪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動作慢了不止一拍，但那雙眼睛反而亮得嚇人，像被逼到牆角的老鼠，豁出去了。他不再想著一拳定輸贏，把身法催到最快，靠著“百草蘊魂術”錘煉出的敏銳感知，在言舟的拳風縫隙裏鑽來鑽去。每一回閃躲都險之又險，言舟的拳頭好幾次擦著他的頭皮、胸口過去，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擂台上被拳風掃過的地方留下道道白痕。

偶爾抓住言舟因肋傷和真氣紊亂露出的破綻，言瀟就是一頓凶狠的反擊。右拳、右肘、膝蓋，甚至連額頭都用上了，以傷換勢，完全不要命。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砸在言舟的真氣運轉節點上，雖然沒有真氣外放，但拳麵上隱隱翻湧的氣血之力砸在護體真氣上，竟炸開一團團淡紅色的氣霧，像血霧一樣彌漫。言舟被這幾下反撲打得連連後退，護體土黃真氣劇烈波動，像被石頭砸中的水麵，漣漪四散。

言瀟身上又添了好幾塊青紫，後背被拳風掃中，衣衫裂開一道長口子，露出的皮膚上一片駭人的黑紫。嘴角也被拳風擦到，滲出血來，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擂台上，兩個人影攪在一起，拳腳碰撞聲、悶哼聲、粗重的喘氣聲混成一片。每一次交擊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碎石屑被震得四散飛濺，擂台上已經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踩碎的石板和拳頭砸出的淺坑。汗水和血滴摔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點子，又被踩踏的腳印抹開。

三十招。三十五招。四十招。

這場打得比上一場久多了，也狠多了。圍觀的人早忘了起哄，全都屏著氣看，連高台上的長老們都微微前傾了身子。有些年輕子弟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台上那倆，簡直像兩頭紅了眼的野獸，每一次撞在一起都讓人牙根發酸，骨頭都跟著咯吱響。一個靈徒前期和一個靈徒中期打成這樣，在場所有人都是生平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