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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裝男人從腰間的工具袋裏掏出一把螺絲刀和一把錘子,徑直走向門口。
我下意識去攔,剛邁了一步,一個穿製服的物業往我麵前一擋。
“你們幹什麼!”
我聲音拔高了,手指緊緊掐進掌心。
老馬蹲在門邊,螺絲刀抵住鎖芯邊緣,錘子掄起來,當當當幾下,木屑飛濺。
門鎖被硬生生從門框上鑿了下來,螺絲崩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沙發底下去了。
他把舊鎖隨手往地上一丟,從工具袋裏摸出一把嶄新的銀色鎖體,開始往門上裝。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我也沒閑著,直接打開手機,開始錄視頻。
手機鏡頭從老周的臉,掃到蹲在地上換鎖的老馬,再到那兩個擋在我麵前的製服物業,最後定格在被鑿得稀爛的門框上。
“換鎖了,這門你就打不開了。”
老周拍了拍手上的灰。
“季女士,你什麼時候把三萬六補齊,什麼時候來找我們拿新鑰匙。”
“在那之前,這房子你不能住。”
他說完,轉了個身,對著門口換了副笑臉,聲音也拔高了。
“哎喲,警察同誌,您可算來了。”
我偏頭看過去,兩名警察站在門口。
趙警官掃了一眼地上的舊鎖,又看了看被鑿爛的門框,眉頭擰了起來。
老周搶先一步,迎上去就開口,語氣裏帶著三分委屈七分無奈。
“警察同誌,您來得正好,這位業主拖欠了十年物業費,一共三萬六千塊,我們多次催繳無果,今天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上門處理。”
“您評評理,這錢拖了十年,我們物業還怎麼運轉?”
趙警官沒接他的話,看向我。
“你說說,什麼情況?”
我把手機裏的視頻點了保存,深吸了一口氣。
“我去年十月才租下這套房子,合同、租金轉賬記錄、水電費繳納記錄我全都有。”
“今年的物業費我八月份就交了,電子回單也都在。物業係統裏把我登記成了十年前入住的業主,非說我欠了十年物業費。”
“我報警之後,他們直接拿鑰匙開了我的門,進來砸了我的鎖,要換新鎖把我趕出去。”
老周急了,聲音又尖又高:
“什麼砸鎖?我們那是正常維護!你拖欠費用,我們按規定收房,合理合法!”
“你這小姑娘怎麼還倒打一耙呢?”
“合理合法?”
趙警官聲音不大,但老周立刻閉上了嘴。
“你把人家的門鎖鑿了,這叫合理合法?”
“把你們的係統記錄調出來,給我看。”
老周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點開物業係統,把剛才發在群裏的那張截圖翻出來,遞到趙警官麵前。
“您看,這是我們的係統,季向暖,2016年3月7號入住,欠費三萬六,白紙黑字。”
趙警官接過手機,低頭看了看,然後抬頭看我。
我也把自己的手機遞了上去,租房合同、今年的物業費回單、前幾個月的電費繳費記錄,一張一張,日期清晰,收款方明確。
“這是我去年的租房合同,今年的繳費記錄,還有電費。”
趙警官把我手機裏的照片和勞動合同對比著翻了幾頁,眉頭越擰越緊。
他把兩部手機都放在了鞋櫃上,轉頭問老周:
“你們這個係統的數據,是什麼時候錄入的?誰錄入的?”
“有沒有可能是錄錯了?”
老周張了張嘴,嘴角往下耷拉,表情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可能!我們係統用了八年了,從來沒出過錯!”
“這女的就是在狡辯。”
趙警官打斷他:“你把她的身份證號,現在,在你們係統裏再查一遍。”
“不要看這個截圖,重新查。”
老周愣住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低頭戳手機,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抬起頭。
“還是2016年入住。”
一直在旁邊記錄的那個年輕女警察忽然開口:
“我剛聯係了房東趙建平,他說這套房子是他2010年買的婚房,2016年那會兒是他丈母娘在住,住到2025年夏天才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