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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多久了?”
“壞了就是壞了,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小賣部。
不對勁。
如果是真的壞了,她大可以直接說,但她的反應太快了,快得像是在背台詞。
而且那三百塊,她看了一眼,沒有拒絕,隻是找了個理由推掉。
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跟她打過招呼了。
我站在小賣部門口,手心還攥著那三百塊。
老板娘隔著玻璃門盯著我,那眼神像在防賊。
我轉身過了馬路,回到工地大門口,重新打量周圍的環境。
小賣部右邊是一家五金店,卷簾門半拉著,還沒開門。
五金店再過去兩家,是一家拉麵館,煙囪正冒著白煙。
拉麵館門口也有一個攝像頭,角度衝著自家門口,但它的視野邊緣,剛好能掃到工地大門的一角。
我記下了這個位置。
回到家已經是上午九點。
出租屋在一棟老居民樓的六樓,沒電梯,樓道裏的燈壞了大半年,沒人修。
我爬上去的時候腿有點軟,不知道是沒吃早飯還是昨晚沒睡好。
推開門,屋子裏和我走的時候一樣亂。
床上扔著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桌上的泡麵桶還沒扔,窗戶關著,屋裏一股悶了很久的味道。
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陳律師發了條消息。
陳律師是昨天醫院護士介紹給我的,我還沒來得及去他事務所。
“陳律師,我爸的案子,我想委托您。”
消息發出去,三分鐘沒回。
我又發了一條:“我在工地上找到了一個目擊者,他親眼看到包工頭推了我爸。”
這次回得快了:“這個很關鍵,方便的話今天下午來我事務所一趟,我幫你整理材料。”
“好。”
下午兩點,我到了陳律師的事務所。
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不大,但收拾得幹淨。
前台養了一盆綠蘿,長得挺茂盛。
陳律師四十出頭,戴眼鏡,說話不快不慢。
“你爸和工地之間有沒有簽勞動合同?”
“沒有。”
“那勞務協議呢?”
“也沒有,就是口頭說好的,一天三百,幹一天算一天。”
陳律師皺眉:“這種情況,要認定工傷會比較麻煩,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們可以主張事實勞動關係。”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麵前。
“這是我草擬的律師函,明天我會以律師事務所的名義發給龍騰建設,要求他們承擔全部醫療費用和賠償責任。”
“他們不認呢?”
“那就起訴。”
“要多久?”
“快的話三到六個月。”
三個月。
我爸的醫藥費賬單每天都在漲,我送外賣一個月撐死了賺六千,房租一千五,剩下的連吃飯都不夠。
陳律師看出了我的猶豫。
“訴訟費我可以先幫你墊著,等賠償下來了再扣,醫療費你先想辦法湊,實在湊不夠,我幫你聯係一下醫院的慈善救助渠道。”
“謝謝陳律師。”
“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