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快讀
打開小說快讀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6章 烈火

妝台前。

雲嫵指尖捏著那枚古銅幣,湊近燭火翻來覆去地看。

羊角紋路在光下彎彎曲曲地延伸,沒入斑駁的銅鏽深處。

晉王之死,是在一年後的驚蟄,淮景珩的兵馬將他的隊伍圍剿在驪山的最深峽穀。

尋到屍身時,已經麵目全非。

聖上悲憤無比,龍顏大怒,在朝堂上毫無理智的認定了攝政王府與亂黨的關係,對淮景珩第一次有了恨意。

世人皆知,聖上和淮景珩相差十五歲,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昔年有四家聯盟成為亂黨,為首的便是江家。

他們合謀要殺了當年還是太子的聖上,於是年僅十六歲的淮景珩如天神下凡,從塞外回京,憑借一支軍隊滅了三家,斷了江家左膀右臂,護聖上成功登基後徹底鏟除江家。

奈何多年來,聖上在龍椅上坐了太久,帝王心性早已習慣,再顧念親情,又如何容得了身側有人酣睡?

猜忌一旦產生,隔閡便存於兄弟二人之間了。

雲嫵想起前世,心情沉重的把東西放入妝匣內最底層的暗格裏。

不管這東西與哪家有關聯,她都不會允許再虧欠淮景珩一世。

“小姐,王爺請您去浴堂。”

門外青鳥的聲音讓雲嫵動作頓了頓。

“好,我這就去。”

她悶悶的應了一聲,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妝匣才往外走。

浴堂裏燈燭明亮。

淮景珩一頭烏發散下,發尾潤了些許水霧帶著濕意,長身如玉的站在池邊,背對著她,衣裳還沒褪,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

“王爺。”

見人還是不搭理自己,她緩步走了過去。

浴堂早有吩咐,沒有伺候的下人,雲嫵滿是難掩的緊張。

等到了人跟前,淮景珩倒是自洽,直接朝著她展開雙臂,姿態擺足。

“有勞王妃了。”他語氣淡淡。

雲嫵嘴角抽搐,伸手替他開始解盤扣:“…是。”

奢侈,一個浴堂也要點這麼多的白燭!

明晃晃的,什麼都看得清!

她強壓著的糾結、女兒家不得已的矜持,以及耳根不自然的緋紅。

他站著不動,冷峻沉著,卻注釋著她的一舉一動。

外袍,中衣,都褪下了。

看著最後的雪色裏衣,她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一把解開細繩。

現在,他赤著的上身。

結實的腹肌,勻稱的線條,精瘦的腰身,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吸引著他人目光的垂涎,同時蜿蜒著形態不一的長疤。

她慌張,也驚歎,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

偏偏就是這麼幾次不經意的掃視,讓她瞧見他腰側有一處不一樣的疤痕。

不大,約莫幾寸的大小,貼在他右側腰窩往上的位置,被燭光一照,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

那是燒傷愈合後留下的痕跡!

雲嫵喉嚨發緊,蹙起眉頭,忽然想起一些過往。

前世,約摸是在入王府的前一年。

淮名將她邀約到白水巷,含情脈脈的求她接受皇後的賜婚,希望她嫁給淮景珩,為他的儲君之位鋪路。

談到一半,白水巷忽發大火。

濃煙、墜落的梁木、翻卷的紗簾,和消失的淮名。

她被嗆得意識模糊,倒下去之前,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衝進來。

火光太亮,把他的臉映成一團模糊的金紅色。

他彎下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她靠進那個胸膛的時候,被人結結實實的保護起來,隔絕如惡鬼一般的火。

在她咳嗽不斷,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哼,餘光瞥見他的腰側被包裹著火焰的燭台砸中。

沒什麼力氣去關心那人,她便不省人事了。

醒來時,她身邊的人是淮名。

淮名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眶泛紅:“枝漪你終於醒了!”

周遭不斷地有聲音,說是太子救了她。

她凝視著淮名白淨的臉,一塵不涉的衣袍,以及他身上沒有半分煙灰的檀香,不曾揭穿這個謊言。

“在想什麼?”

聽見那磁性低沉的聲音,雲嫵猛地從回憶中抽離,抬起頭撞入對方的視線。

他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玩味。

而自己的手還懸在他腰側,指尖離那塊疤不到一寸。

她嗖地把手縮回來。

“想王爺身上好多傷痕。”

淮景珩難得神色戲謔,佯裝苦惱:“本王還以為王妃另有肖想。”

“王爺誤會了!”她急得雙手握拳,桃腮鼓鼓。

淮景珩不再繼續調侃,伸手托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入懷裏。

吻毫無預兆的落下,她還沒來得及把情緒壓下去。

和前幾次一樣,他總是不容抗拒。

礙於身高差異,她被迫仰起頭,踮著腳尖,雙手借力攀在他的胳膊上。

淮景珩瞧出她的辛苦,微微俯身,另一隻手握著她纖細的腰肢,收緊,把她整個人箍住。

水霧繚繞,熱氣騰騰。

雲嫵無法靜下心,她試探性雙手撐在他的胸膛抵開他。

“王爺。”

淮景珩順著她的力道,退開些許。

但兩個人還是抱在一起的,呼吸纏繞,帶著屬於對方的氣息。

“您腰側的傷似乎不大一樣…”

她眼神澄澈。

燭火在那一瞬間,不明的跳了一下。

淮景珩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連眉頭都不曾皺,仍是那副與生俱來的疏離、淡漠。

“敵人淬了火的暗箭。”

聲音染了霜,冷冷切切。

雲嫵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淮景珩十四歲便跟著開國將軍去沙場上搏生死,如今不過二十六的年歲,卻有十年的征戰經曆,身上各式各樣的傷不計其數,區區燒傷不足為奇。

她不知名的有些許失望,自嘲的笑起來。

“王爺莫怪,我深居閨閣,少見多怪。”

淮景珩沒有回應。

他的手抬起來,溫柔的勾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重新抬起來。

而後,一吻落在了她的側頸。

不是唇,是頸側那片薄薄的皮膚。

他炙熱的呼吸燙著她的皮膚,涼薄的唇瓣貼在她的脈搏上。

雲嫵不由自主的攀著他結實的臂膀,雙眸望著天花板,睫毛顫了又顫。

也罷。

想不明白的事,何須多擾。

© 小說快讀, ALL RIGHT RESERVED

BEIJING YUEJIANTIANXIA TECHNOLOGY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