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取下手鐲,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摘戒指。
三年了,第一次摘下來,手指輕得像少了一塊骨頭。
十一點二十分。
我拿出手機,打開和傅景川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冰箱第二層有你明天的早餐,襯衫我熨好了掛在陽台。協議在書房,你簽了就行。"
看了看,把最後一句刪了,又加了一句。
"草莓最甜的那顆,我當時確實先咬了一口。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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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半,我的雙腿已經開始透明了。
走路時腳偶爾會穿過地板一瞬。
我扶著牆,走到陽台。
把那盆茉莉搬到窗台最外側,那個位置太陽照得到最久。
花盆從手裏滑了一下,我用手肘勉強卡住。
放好了。
風很大,十一月的夜風冷得割臉。
夠了。
該做的都做完了。
十一點四十分,我靠在陽台的躺椅上。
風很冷,跟三個月前那個晚上一樣冷。
那天傅景川因為一盒草莓把我趕出去,蘇念說我把最甜的那顆藏起來自己吃了。
我在門外蹲了五個小時,凍到手腳沒知覺時敲了三次門。
貓眼裏有影子晃了一下。
蘇念看了一眼,沒開。
我想那個晚上是我死的第一次,今晚是第二次。
身體消融的速度快了很多。
我抬起手,月光完整地穿過我的掌心,在地麵上留下圓的光斑。
不疼隻是越來越輕,越來越涼。
客廳裏忽然有了動靜,是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
緊接著腳步聲上樓,又下樓。
一扇一扇門被推開又重重2關上。
"葉知秋?"
第一聲帶著煩躁。
"知秋?"
第二聲有些急切。
下一刻,書房的門被推開。
裏麵安靜了幾秒,然後我聽到紙張被狠狠撕開的聲音。
最後腳步聲朝著陽台出來,越來越快。
傅景川終於看見了我。
看見我坐在躺椅上,身體像一層薄霧。
月光穿過我,照在身後的欄杆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葉知秋,你怎麼了?"
"你身上怎麼......"
他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腕,手指卻直接穿過了我的皮膚。
他又抓了一次,還是空氣。
每一次都穿過去,像穿過一團光。
他的手抑製不住的發抖。
我偏頭看著他。
突然笑了一下,很輕很輕的笑。
像我們剛認識那年我對他笑的樣子。
嘴唇動了動,隻有很小的聲音。
他盯著我眼睛紅得嚇人,三個月前我想看到的所有情緒,此刻全在他臉上。
可我已經感受不到了。
"草莓,確實是我先吃了最甜的那顆。"
"因為我想知道,哪一顆最好,留給你。"
十二點整到了,躺椅上空了。
隻剩一隻銀手鐲,一枚結婚戒指,一雙拖鞋。
下一刻,傅景川手機響了,屏幕亮起來,是一條定時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