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銘禮被我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整整半分鐘後,終於開口:“你胡說什麼…我當然是喜歡你。”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在飄。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他喉結猛地滾動了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輕:“顧銘禮,你說不出口是不是?”
“睡吧。”
我轉身關門,動作幹脆,把他擋在門外。
隔壁書房傳來他來回踱步的聲音,從淩晨一點持續到四點。
接下來的幾天,顧銘禮像變了個人。
他瘋狂地對我好,每天變著花樣做早餐、訂花、接送上下班。
清晨,他係著圍裙在廚房煎蛋,見我起床了,柔聲道:“起床啦,快吃早飯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提前回家拿護照,推開門看見他盯著手機出神。
屏幕上是姐姐的照片。
顧銘禮的手正反複摩挲屏幕上她的臉。
看見我突然回家,他立刻將手機倒扣在床上,滿臉心虛:“鳶鳶…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垂下眼睛,假裝沒看見:“回家拿點東西。”
見我沒有異常,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好不好?婚宴要做最後的彩排。”
“你安排。”
我已經疲憊到極致,轉身回了臥室。
第二天下午,我們到達婚宴場地時,彩排現場工作人員已經就位。
司儀遞過流程單,他們已按我的要求取消新娘致辭。
司儀在旁邊講解:“等會兒咱們走一遍全場,新郎先入場…”
顧銘禮站在我旁邊,盯著流程單看了很久:“這個環節…新娘致辭取消了?”
“嗯,我想省點時間。”我說。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但沒追問。
彩排正式開始。
顧銘禮站在舞台上,司儀讓他模擬宣誓環節,他對著台下空蕩蕩的座椅開口:“我,顧銘禮,願意娶許…”
他卡住了。
那個“鳶”字在他嘴裏轉了一百圈都沒說出來。
台下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司儀連忙打圓場:“新郎太緊張了,咱們再來一遍。”
第二遍他成功了。
聲音穩當當地念完了那句誓言,但我看見他全身強撐著的別扭。
彩排結束後顧銘禮去洗手間。
婚慶負責人拉住我低聲問:“許小姐,您確定明天更換新娘嗎?這麼臨時…我怕現場會很混亂。”
“不會的,他們會高興。”
負責人欲言又止地點頭走了。
晚上回家後姐姐打來電話。
她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還在努力佯裝輕鬆:“鳶鳶,明天就要嫁人了,今晚早點睡。”
我攥著電話,緩緩開口:“姐,你緊張嗎?”
她沉默了兩秒:“我緊張什麼,又不是我結婚。”
“你明天…站在台上會開心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哭了,她開口時聲音有點啞:“鳶鳶,你結婚我當然開心。”
我閉上眼睛:“好。”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明天。
明天什麼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