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單元門,我剛長舒了一口氣。
顧笙追了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站住!”
“你到底要幹什麼?誰惹到你了?”
“你!”
我掙開,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送我的花,裏麵有毒蜘蛛。”
“要不是鄰居救我,我今天差點死了!”
“可你呢?我失蹤一天你都沒發現,今天可是結婚紀念日!”
他偏頭看著我,滿臉不可置信:
“玫瑰花裏怎麼可能有毒蜘蛛?”
“那是我特意讓晚寧陪我去花店挑的新品種,我們選了半個小時。”
我胡亂從包裏抓出醫療單,全砸在他身上。
“你自己看吧。”
他看都沒看那些單據,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你該不會是懷疑晚寧吧?!”
“怪不得現在能當主演,演技確實精進了,連道具都準備得挺齊全。”
他說完,伸手來搶我的行李箱:
“別鬧了,跟我回家。”
我索性連行李箱也不要了,任由他去搶。
醫囑說情緒激動會讓毒素複發,我不想爭辯。
可轉身離開的時候,附近幾個單元的燈紛紛亮了。
“大半夜的,吵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當然不怕吵,聽說她老公可是為了女鄰居裝了全樓降噪。”
“嘖嘖,忍者神龜啊。”
我指著冷嘲熱諷的鄰居,冷笑看著顧笙:
“就算我是真的演戲,難道我不該嗎?”
“你知不知道他們都在背後笑我綠巨人?!”
他噎住。
想張口時,電話響了。
是林晚寧。
我仰頭看向她的窗口,她正舉著電話,盯著我勾起嘴角。
饒是盛夏,卻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上頭。
心頭驟然刺痛,渾身跟著發癢。
是毒素複發了。
我伸手去抓顧笙的衣角:
“快......送我去醫院。”
他卻撇開我的手,臉色凝重:
“你被吵醒了?”
“難道是係統出了bug?你別著急,我馬上回去檢查。”
他衝開人群,直奔回樓。
空留我一個人在慘白的路燈下。
林晚寧的失眠,比我的命還重要。
撥打完急救電話,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裹著棉被,渾身仍忍不住打顫。
護士得知是玫瑰花裏的毒蜘蛛,推注射器的手一滯:
“都送你玫瑰花了,怎麼連醫院也不陪你來?”
我啞然失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隻知道,顧笙上一次來醫院,是為了陪林晚寧開感冒藥。
而上一次陪我來醫院,還是我們熱戀的時候。
現在,他隻會發來一連串語音:
“你去哪了?鬧夠了趕緊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的係統很敏感,被你用香薰砸出了bug,我修了一夜,晚寧失眠了一夜。”
我氣得發抖,單手打下一行字:
【我在醫院被搶救了一夜。】
打完之後,又刪了。
我又何必生氣。
都要離婚了。
我在哪,與他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