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順著親戚的尖叫聲,我低頭看去。
蘇曼躺在地上,雙腿之間正不斷湧出大片大片的暗紅色液體,迅速染紅了她白色的孕婦裙。
她臉色慘白,虛弱地抓住林耀宗的褲腿:
“老公......我們的兒子......好痛......”
林耀宗看著那灘血,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他轉過頭,像看仇人一樣死死盯著我。
“叫救護車!馬上!”
他咆哮著,轉身掏出手機撥打10。
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蘇曼。
作為一名護士,我一眼就看出那血跡的顏色不對,沒有絲毫凝血塊,反倒透著一股劣質血漿包的色素味。
但我沒有當場戳穿。
因為大黃的心聲,跨越距離再次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汪!主人別過去!你大哥包裏還藏著刀呢,你現在拆穿血包,他敢當場捅死你。去城南第三人民醫院!她三天前就在那兒做了流產手術!”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大黃預警裏的慘狀曆曆在目,今天,我不僅要保住大黃和房子,還要把這對惡毒夫妻徹底送進局子。
救護車很快呼嘯而來。
林耀宗臨上車前,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放話:
“林夏,你給我等著。要是我兒子沒了,我要你這套新房陪葬!”
一個小時後,市中心醫院急診科搶救室外。
醫生拿著幾張空白的單子走了出來,眉頭緊鎖有些生氣:
“你們家屬怎麼回事?病人在裏麵大哭大鬧,情緒極度抗拒,死活不配合做B超和內檢!”
“但根據她的自述,劇烈腹痛和剛才那一身的血,如果情況屬實,胎兒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你們趕緊去勸勸她,必須馬上做進一步檢查,不然大人也會有危險!”
醫生的話音剛落,蘇曼就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地從急診室裏挪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林耀宗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不用查了......我能感覺到,剛才有一大塊肉掉出去了,咱們的兒子沒了啊!我不想再讓冷冰冰的儀器去搗鼓我可憐的孩子......帶我回家吧......”
林耀宗猛地一拳砸在醫院的牆壁上,牆皮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的兒子!我的親生兒子啊!”
他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根本無暇去理性思考醫生的話,猛地轉身向我撲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是你!是你縱容那條死狗撞了小曼!你還我兒子!”
他的口水噴在我的臉上,巨大的手勁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耀宗!快鬆手!別把你妹妹勒壞了!”
聞訊趕來的父母慌慌張張地衝過來,死命掰開林耀宗的手。
我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原以為父母會站在我這邊替我主持公道,可下一秒,我媽卻轉過頭,紅著眼眶指責我。
“小夏,你也是的!小曼懷著孕,你開門的時候怎麼不把狗拴好呢?”
我爸也長歎一聲,痛心疾首地頓著拐杖:
“那是老林家唯一的香火啊!就這麼讓你給折騰沒了!你讓我們百年之後怎麼去見列祖列宗!”
我看著眼前這對我叫了二十多年爸媽的人,隻覺得一陣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