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次區別對待,是在升旗儀式上。
校長拿著話筒,說最近學校有不良視頻傳播,要嚴肅處理。
我站在隊伍裏,心跳得很快。
我以為溫寶珠她們終於要被處分了。
結果下一秒,校長念了我的名字。
“初三二班許念同學,與同學發生矛盾後處理方式不當,造成不良影響。”
全操場的人都轉頭看我。
梁老師把我推到台前,把一張紙塞進我手裏。
那是她讓我寫的檢討。
我低聲說:“老師,我不念。”
梁老師壓著聲音:
“不念就叫你媽來。”
我猛地抬頭。
她看著我,眼神冷硬。
“許念,你也不想你媽難堪吧。”
我手抖得快拿不住紙。
我媽最怕來學校。
每次家長會,她都坐最後一排。
別的家長聊補課、聊學區房、聊競賽班。
她隻會把洗得發白的袖子往下拉,問老師:
“我們念念乖不乖?”
我不能讓她來。
我站在話筒前,念完那份檢討。
“我不該和同學發生爭執。”
“我不該影響班級團結。”
“我保證以後友愛同學。”
操場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溫寶珠鼓掌鼓得最大聲。
她嘴唇動了動。
我看懂了。
她說:“乖狗。”
中午,我的飯盒被扔進垃圾桶。
魚丸湯撒了一地。
那是我媽淩晨起來給我煮的。
我蹲下去撿。
劉苗從後麵踢了我一腳。
“檢討念得不錯。”
陳笑笑拿手機拍我。
“再給姐幾個道個歉唄。”
我沒理她們。
周雨站在最後麵,一直低著頭。
她沒有笑。
但她也沒有攔。
劉苗揪住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往垃圾桶邊按。
“賣魚妹,聾了?”
我掙紮時,手心被飯盒碎邊劃破。
剛好教導主任經過。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喊:“主任!”
他停下腳步,先看我,再看溫寶珠。
臉色變了變。
但他不是衝她們發火。
他皺眉看著我:
“許念,怎麼又是你?”
溫寶珠立刻紅了眼眶。
“主任,我們就是幫她撿飯盒,她突然罵我們。”
劉苗也說:
“她最近心理不太穩定,總覺得別人欺負她。”
教導主任看向我手上的血。
“自己劃的?”
我搖頭。
“是她們......”
他打斷我:
“有證據嗎?”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歎氣。
“沒有證據,就不要亂指控同學。”
“你家庭情況特殊,老師們都照顧你。”
“但你不能因為自己敏感,就把別人都想得那麼壞。”
下午,我媽來了學校。
她手裏還拎著一袋鱸魚。
梁老師站在辦公室門口,笑得很客氣。
“許念媽媽,你來得正好。”
“孩子最近跟同學關係不太好,家長也要配合教育。”
我媽連忙點頭。
“老師,是不是念念不聽話?”
我想說不是。
可溫寶珠媽媽也在辦公室。
她穿著米白色套裝,手腕上戴著金鐲子。
她看了我媽一眼,捂住鼻子退了半步。
“這什麼味兒?”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來之前一定洗過很多遍。
可魚腥味洗不掉。
溫寶珠媽媽笑了笑。
“怪不得孩子性格這麼怪,家庭環境還是有影響的。”
我媽臉白了。
她沒有反駁。
隻是把那袋魚放到桌上。
“老師,這是早上剛殺的鱸魚,麻煩你們多照顧念念。”
我站在門口,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那天晚上,溫寶珠又發了一個視頻。
視頻裏,我媽彎腰賠笑。
標題是:
“賣魚媽給老師上供。”
群裏笑瘋了。
有人打賞了五十塊。
備注:
“這一家子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