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避開他的手,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陳耀被我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愣住了。
「你敢打我,我是陳家的獨苗!」
陳大福也急了,指著我的鼻子罵。
「陳招娣!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敢回娘家撒野!」
「我不叫招娣,我叫陳秋。」
我語氣平淡。
我一揮手。
四個差役抬著那口沾滿黃泥的紅漆棺材走進院子。
差役鬆手,棺材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陳大福看清那口棺材的樣式,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後退。
「你這逆女,你把孫家的棺材挖出來了?你瘋了!」
我走上前,拔出腰間的短刀,順著棺材縫隙用力一撬。
長釘崩裂,蓋子滑開,露出裏麵蜷縮著的枯骨。
我從袖子裏掏出那枚玉扳指,砸在陳大福的腳邊。
「爹,你不是說,當年送妹妹出門後,祖母就拿著剩下的錢去五台山祈福,路上遇到流寇死了嗎?」
我用刀尖指著棺材裏的骨架。
「那你來認認,這棺材裏躺著的,是誰?」
陳耀根本不認識什麼扳指,他隻看到枯骨,嚇得大叫著躲到陳大福身後。
「姐!你弄個死人回來幹什麼!你是不是要把我們都克死才甘心!」
「當年不賣二丫頭,我怎麼有錢讀書吃肉?」
我上前一步,一腳踹在陳耀的心窩上。
「二丫頭也是你能叫的?」
他慘叫一聲,被踢得在地上打滾。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人拔了你的舌頭。」
我轉頭看向渾身發抖的陳大福。
「說,八年前封棺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大福看看扳指,再看看棺材裏的祖母。
抬起袖子抹了把冷汗,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晚,你祖母說怕二丫頭哭鬧誤了時辰,要親自喂她喝藥。」
「她把我們都趕出裏屋,鎖了門,誰也不準進去。」
他一邊回憶一邊陳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孫家就來接親了。」
「你祖母戴著個大鬥笠,用黑布蒙著臉,指揮著人把棺材抬走。」
「她把孫家給的另一半尾款拿走,說要親自帶去城裏存錢莊,順道去五台山還願。」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戴著鬥笠,蒙著臉。你就沒懷疑過那根本不是你娘?」
陳大福眼珠亂轉,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怎麼敢懷疑?」
「那身段,那聲音,明明就是你祖母。」
說到這裏,陳大福露出一臉懊惱。
「早知道你祖母那日會遇險,就不該讓她帶走一半金子,她人沒了,金子也下落不明。」
「放屁!」我厲喝一聲。
「如果是祖母,這棺材裏躺著的是誰?」
「難不成祖母會分身術,一個躺在棺材裏,一個拿著錢跑了?」
陳大福啞口無言,額頭的汗順著肥肉往下淌。
我刀尖下壓,抵住陳大福的脖頸。
「我再問最後一遍,妹妹去哪了?」
「如果不是孫家幹的,那就是你們母子倆合夥把妹妹藏起來了。」
「你們是不是又把她賣到了別處,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