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揚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沒想到這裏真的有監控。
二號場地是貴賓專用區,他以為這塊區域為了保護隱私不會安裝攝像頭。
可他不知道的是,為了保護那幾匹價值上億的名馬,俱樂部裏每一寸土地都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之下。
中央大屏亮了起來。
畫麵裏,林萱在騎乘前五分鐘,趁著周揚去接電話的空當,鬼鬼祟祟地從休息區公告欄上拔下了幾枚圖釘。
然後走到追風身邊,蹲下身,把手伸進了馬蹄鐵的縫隙裏。
整個過程,清清楚楚。
圍觀的幾個學生發出驚呼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和林萱拉開了距離。
林萱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就是、我就是想試試馬的反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把證物袋舉到她眼前,「兩厘米的圖釘,你按進去三枚,還說不是故意的?」
「那我現在往你鞋底釘三根釘子,然後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林萱嚇得往後退,高跟鞋一崴,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頭,求救般地望向周揚。
可周揚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畫麵,臉色鐵青,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揚。」
林萱去扯他的褲腳,聲音裏帶著哭腔,「你幫幫我啊,你不是說這俱樂部是你家的嗎?你不是說這裏所有人都得聽你的嗎?」
周揚攥緊拳頭,猛地抬起頭。
他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怨恨和屈辱。
「沈南意,你到底想怎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想讓我在你麵前低頭,想看我丟臉,是嗎?」
「好,你贏了。」
說完,周揚彎下腰,硬邦邦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行了吧?」
我看著他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忽然覺得很累。
「周揚,你以為我要的是你這一句言不由衷的道歉?」
「我要的是你明白什麼叫是非,什麼叫擔當。」
「之前你被人欺負了,是我教你怎麼挺起腰板做人。可現在你呢?你變成了當初欺負你的那種人。」
「你為了討好一個女人,眼睜睜看著她的惡行,還反過來替她遮掩、替她撐腰。」
「周揚,你讓我很失望。」
周揚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直起腰,雙眼通紅地瞪著我,嘴唇哆嗦了半晌,忽然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你失望?你憑什麼失望?」
「你不過是我爸娶回來的女人罷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要不是你家有錢,要不是你死皮賴臉地非要嫁進來,你這種人......」
周揚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最惡毒的詞句。
「你這種人,連給我們周家當下人都不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場地安靜得可怕。
連林萱都忘了哭,呆呆地看著周揚,似乎也被這話的惡毒程度震驚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揚那張因為恨意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疼。
真的很疼。
比當年在手術台上醒過來,聽醫生說我以後很難懷孕的時候還要疼。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在周揚心裏,我從來都不是家人。
我隻是一個「死皮賴臉非要嫁進來」的外人。
不管我付出了多少,不管我對他多好,在他眼裏,我永遠都欠他的,欠他們周家的。
就因為我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不配再做你們周家的人了。」
「今天的事,公事公辦。」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對趕來的保安隊長吩咐道:「等警察來後,將追風的傷殘鑒定報告連同監控錄像一起提交給警方。」
「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材料。」
「故意毀壞財物罪,虐待動物罪,一並追究。」
林萱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周揚卻還硬撐著,死死盯著我的背影,咬牙切齒地說:「沈南意,你會後悔的。」
「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我沒有回頭,隻是伸手摸了摸追風的鬃毛,輕聲說了一句。
「我從八年前嫁進你們周家那一天起,就已經在後悔了。」
周揚的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再說話。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
而更讓我心寒的事,還在後麵。
截斷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