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陣刺鼻的男士香水味熏醒的。
推開臥室門,我憑借模糊的輪廓走向廚房。
吧台前站著一個人。
穿著一件極其眼熟的高檔絲綢睡袍。
那是我上個月過生日,沈星毓送我的禮物。
“星毓?”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因為臉盲,我習慣靠衣服和氣味認人。
那人轉過身,輕笑了一聲。
“阿言,你又認錯人了。”
陸斯年端著咖啡杯,靠在流理台上。
“星毓說這件睡袍顏色太深,你穿著顯老氣。”
“我看碼數剛好,就借來穿穿,你不會介意吧?”
他身上的香水味,是我一直用的那款冷杉雪鬆。
沈星毓曾經說過,這是她最喜歡的味道,隻許我一個人用。
現在,這個味道出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我盯著他模糊的五官。
“脫下來。”
陸斯年挑了挑眉,“什麼?”
“我說,那是我的東西,脫下來。”
“大清早在吵什麼?”
沈星毓穿著睡衣從書房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陸斯年身上的睡袍,又看了看我。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件睡衣而已,斯年昨晚衣服淋濕了,借穿一下怎麼了?”
“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咬著牙。
“你平時不也經常穿錯衣服?”沈星毓走過去,自然地從陸斯年手裏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口。
“自己毛病多,就別要求別人事事順著你。”
我看著他們共用一個杯子的動作。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去做早飯。”
我轉身走進廚房,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十分鐘後,我端著兩盤煎蛋三明治出來。
“阿言做的早飯還是這麼香。”
陸斯年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刀叉。
“星毓,你記不記得以前在國外,我也經常給你做三明治?”
沈星毓在他身邊坐下,眼神柔和。
“記得,你做的比這好吃多了。”
她切開三明治,把裏麵夾著的番茄挑了出來。
“陸璟言,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斯年對番茄過敏,你怎麼還是記不住?”
她把挑出的番茄扔在桌上,語氣嚴厲。
我看著那片被嫌棄的番茄。
“我不知道他過敏。”
“你就是不用心。”
沈星毓把自己的那份推給陸斯年。
“吃我的吧,這份沒加。”
她轉頭看向我。
“吃完收拾一下,今天跟我去工作室。”
“斯年的工作還沒著落,我讓他先頂替行政主管的位置。”
我猛地抬起頭。
“行政主管是傑瑞的位置,他跟著我熬了兩年。”
沈星毓輕描淡寫。
“傑瑞可以調去後勤。斯年的學曆比他高,更能勝任。”
“可是......”
“沒有可是。”沈星毓打斷我。
“這是我的決定。還有,以後在公司,你別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多跟斯年學學怎麼跟人打交道,別總拿臉盲當逃避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