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工作室。
我剛在工位坐下,陸斯年就端著一杯熱拿鐵走了過來。
“阿言,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哦。”
他故意把拿鐵放在我的桌角。
我正在整理客戶的資料。
因為臉盲,我必須把每個客戶的特征畫下來。
這是我花了三年時間,一筆一畫積累的“盲人本”。
裏麵記錄著幾百個重要客戶的體態、穿搭習慣和聲音特征。
沒有它,我在職場寸步難行。
“這是什麼?”
陸斯年伸手去拿那個本子。
“別碰!”我急忙伸手去搶。
拉扯間,桌角的拿鐵被打翻。
褐色的液體精準地潑在打開的本子上。
紙張瞬間被浸透,鋼筆墨水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汙漬。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嗡的一聲。
“哎呀,對不起阿言,我不是故意的。”
陸斯年抽出幾張紙巾,敷衍地擦了擦。
“不就是一個破本子嗎?裏麵畫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火柴人。”
我渾身發抖,抓起本子。
那些用熬夜換來的特征記錄,全毀了。
“陸斯年!”
我猛地站起身,推了他一把。
他順勢跌坐在地上,發出一聲帶著委屈的驚呼。
“怎麼回事?”
沈星毓聽到動靜,從總裁辦大步走出來。
看到坐在地上眼眶泛紅的陸斯年,她立刻衝過去把他扶起來。
“陸璟言,你發什麼瘋?”
我舉著那個還在滴水的本子。
“他毀了我的速寫本!這是我見客戶的唯一依據!”
沈星毓看了一眼那個本子,眼神冷漠。
“早該扔了。”
“你就是太依賴這些死板的東西,才一直治不好臉盲。”
“真正的職場人,是靠腦子記住客戶的,不是靠這種小學生的塗鴉。”
她把紙巾遞給陸斯年,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褲腳上的水漬。
“可是沒有它,我下午怎麼去見王總?”我眼眶發酸。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沈星毓頭也不回。
“如果連一個客戶都認不出來,說明你根本不適合待在這個位置。”
“下午的酒會,你也必須去。”
“不帶本子,用你的眼睛去認。”
我拒絕,“我不去。”
沈星毓冷下臉,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璟言,別逼我發火。”
“今晚是遠洋集團的答謝宴,整個行業的大佬都在。”
“斯年初來乍到,需要積累人脈。你作為合夥人,難道要躲在家裏裝死嗎?”
她根本不是為了帶我拓展人脈。
她隻是需要我去做陸斯年的綠葉。
“聽懂了嗎?”她提高音量。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徹底死去的微光。
“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