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吧的霓虹燈光迷離閃爍,音樂震得人耳膜發麻。
我望著眼前那張臉,記憶像被撕裂的舊膠片,一幀幀在腦海裏倒放——
三年前那個深夜,被綁在廢棄倉庫的椅子上,眼前這個男人一棍一棍敲斷我的腿骨,麵目猙獰。
王強,他是主犯之一,被判了六年。
“你......怎麼出來的?”
他咧嘴笑了:
“溫先生,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你那好老婆疏通疏通關係,我提前出來透透氣,不行?”
我渾身發冷。
目光越過他肩頭,恰好撞見不遠處的卡座裏,顧北川端著酒杯,衝我舉了舉,笑得肆無忌憚。
那一瞬間,什麼都通了。
我告訴周晨男人的身份後,他勃然變色,猛地拽我:
“快走!”
可王強橫跨一步攔住去路,蝴蝶刀在指尖翻轉,寒光一閃:
“急什麼?老熟人見麵,不得敘敘舊?”
周晨一拳砸過去:
“滾開!“
王強沒躲,硬生生接了這拳,臉上笑意卻瞬間斂去。
他抬手擦了下鼻血,眼神陰鷙下來。
我下意識把周晨拉到身後,聲音發顫:
“你到底想怎樣?”
“簡單。”他朝顧北川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當年你害我們兄弟蹲了三年,總得賠個罪。喝了這瓶,咱們兩清。”
他拎起一瓶威士忌,重重砸在桌上。
顧北川正舉著手機對準這邊,目光如蛇。
我很清楚,若再糾纏下去,誰都走不了。
我咬了咬牙,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去。
酒液辛辣灼喉,嗆得眼淚直流。
一瓶見底,我瞪著他:
“可以走了吧?”
男人卻紋絲不動。
“溫先生還是這麼天真。”
他忽然湊近,噴著酒氣與惡臭的嘴唇貼在我耳邊,
“你以為當年是誰讓我綁你的?你娶顧總那晚,有人哭了一整夜,你老婆心疼得不行,就找了我們演這出戲,好哄他消氣。你猜,那人是誰?”
我怔了瞬,攥著空酒瓶的手在發抖。
“對了,你老婆壓根沒讓我坐牢。進去的是替罪羊,我在外麵逍遙了六年,多虧顧總關照。”
胃裏翻湧,分不清是酒精還是惡心。
周晨拽住我就往外衝,剛邁兩步,男人一把扣住周晨手腕:
“你走可以,他留下。我家的鱷魚,可餓了好幾天。”
周晨拚命掙紮,被幾個人拖向走廊深處拳打腳踢。
我撲上去,被他一腳踹倒,踉蹌撞在桌角。
我忍痛想追,顧北川忽然拽住我,在旁邊慢悠悠開口:
“姐夫,你朋友脾氣這麼大,總得有人教教規矩。”
我跟周晨被人強行塞進車,帶到一處鱷魚場外。
周晨被人拖進鱷魚場後,我在車上趁那些人放鬆警惕,我拿出手機顫抖著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打了十幾通才接通。
“顧筱雅,當年綁架我的人出獄了,是顧北川!他讓人把我們抓到鱷魚場,你快派人救......”
“溫淮。”她打斷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阿川剛才跟我說了,你在酒吧跟人起衝突,還動手打了他朋友。你翅膀硬了,那種地方也敢去?”
“不是的,你聽我說——”
“他跟我解釋過了,是你主動挑釁。溫淮,你不是說自己在酒吧嗎?為了詆毀阿川,連鱷魚場這種低劣的理由都說得出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歹毒?”
“顧筱雅!我說的是真的——”
“夠了。”她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發定位過來,我現在過去,你最好安安分分等著。”
電話斷了。
黑暗深處傳來周晨的慘叫,我渾身血液倒流。
來不及了。
我撥了報警電話,警察很快來到,我還沒開口,車燈刺眼。
顧筱雅從車上走下,帶著人走過來。
她掃了一眼我,眉心緊擰,對警察說:
“抱歉,我先生最近精神狀況不太好,報假警占用公共資源。你們可以回去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沒有!顧筱雅,周晨他還在裏麵——”
“帶走。”她揮了揮手,兩個保鏢架住我往車上拖。
我拚命回頭,鱷魚場深處的門緊閉著,裏麵傳來模糊的撕咬聲與哀嚎聲。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是周晨的短信,隻有兩個字:
“救我!”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黑夜傳來,尖銳得令人心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