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需要聯係當地的海洋研究機構。"
策劃公司的負責人第二天一早在酒店會議室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在發顫。
"這種現象太不正常了。"
"四次了,水下三次,岸上一次。"
"魚群和鳥群同時出現異常攻擊性行為,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沈令棠靠在椅背上,兩根手指捏著眉心。
賀知舟坐在她右邊,一條手臂搭在她椅背上,身子微微靠過去。
"說不定是那片海域有什麼問題。"他低聲說,"換個地方辦?換個城市?"
"賀先生。"負責人看了他一眼,"海鷗是陸地上的,它們從內陸方向飛來,這跟海域無關。"
賀知舟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那是什麼原因?"
"不知道,所以我建議聯係專家。"
下午,南灣海洋生態研究站的人來了。
帶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孟朝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黑框眼鏡後麵的眼睛很銳利。
"能描述一下每次魚群出現的具體時間和位置嗎?"
她坐下來,打開筆記本電腦,對著沈令棠問。
"第一次,十二月三號,下午三點左右,南灣東側珊瑚礁區域。"
沈令棠一一說了。
"第二次呢?"
"十二月五號,同一片區域偏北兩百米。"
"第三次?"
"十二月八號,往東移了兩百米。"
"第四次是昨天,在岸上。"
孟朝衍把數據輸入表格,停下來。
"四次活動都集中在您的婚禮彩排或儀式期間?"
"對。"
"有沒有可能是人為驅趕?比如水下使用聲呐設備、化學驅魚劑之類的。"
沈令棠搖頭。
"策劃公司全部排查過了,沒有外部幹擾源。"
孟朝衍推了推眼鏡。
"那我需要了解一下現場人員的情況。每次在場的都有誰?"
"我,賀知舟,策劃團隊五個人,潛水教練兩個。"
"第四次多了四十多位來賓。"
"您的未婚夫呢?我看新聞報道裏提到過,您原定的未婚夫是另一位男士?"
沈令棠的表情冷了一度。
"他不在。"
"什麼時候開始不在的?"
"彩排前幾天就聯係不上了。"
孟朝衍的筆懸在半空。
"聯係不上?手機關機?"
"沒關機,能收到消息。就是不接電話,回消息也愛搭不理。"
"多久了?"
"十一天。"
孟朝衍看了她一眼。
"十一天聯係不上,您沒有報警?"
沈令棠的下頜肌肉動了動。
"他有回消息。"
"不是失聯,是他自己不想理我。"
賀知舟在旁邊補充:
"映辰一直這樣的,愛鬧脾氣。"
"之前吵架也消失過幾天,後來自己就回來了。"
"他這個人就是喜歡用冷暴力讓人去哄他。"
我站在孟朝衍身後,看著賀知舟說話。
他的表情很自然,語氣裏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包容,像在描述一個任性但沒什麼壞心的朋友。
隻有我知道他在撒謊。
孟朝衍沒接話,低頭記了幾筆。
"顧映辰先生最後一次出現在現場是什麼時候?"
"第一次彩排那天。十二月三號。"
"之後就沒有人當麵見過他?"
"沒有。"
"他住在哪裏?"
"他自己的公寓。我去敲過門,沒人開。"
"幾次?"
沈令棠猶豫了一下。
"一次。"
一次。
十一天裏,她隻去敲過一次門。
還是在第三天,被賀知舟勸回來了。
"你別去了,他就是想讓你低頭,你越去他越得寸進尺。"
她就真的沒去了。
孟朝衍合上筆記本。
"沈女士,我的專業是海洋生物行為學,不是刑偵。"
"但我有一個建議。"
"您最好確認一下顧映辰先生現在的安全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