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堯盯著監控裏的人,盯得眼睛泛酸。
再走兩步啊,江綰。
你能為我做的就隻是踏出一步嗎?
對醫生來說最重要的眼睛,你丈夫的眼睛,隻夠讓你衝動一次嗎?
用我的一隻眼睛去救我的仇人,你知不知道對我多殘忍?
女人重新坐下的那一刻,馮堯的心也隨著這個動作徹底沉了下去。
老師噙著笑。
“馮堯,你說說你,當初要是不跟我鬧得那麼難看,跟江綰結婚前讓我幫你掌掌眼,以你的條件,也不至於找這麼一個不把你當回事的女人。”
“你的眼睛留著吧,跟你不一樣,老師我啊,是盼著你好的!”
老狐狸,殺人誅心。
馮堯擠出一個笑,垂眸給自己倒功夫茶,數次對不準茶杯。
他的眼睛明明完好無損,卻像是已經毀了一樣。
自斟自飲喝完一壺茶,馮堯起身離開。
炎熱的天,一壺熱茶下去,渾身竟還是冰冷的。
走到花園,他把好消息告訴等待的兩人:“明天把小霖轉院到老師在的私立醫院,他視情況安排手術方案。”
江綰衝上來查看他的眼睛。
沒看到任何傷口,她鬆了口氣。
程雲禮笑道:“那太好了!定個餐廳,大家慶祝下吧!小霖出事這些天,我們都太緊繃了。”
江綰點頭,拿出手機讓他選餐廳。
馮堯看著他們挨在一起的肩膀,轉身,獨自走了出去。
開著車漫無目的的逛了一會,他找了家清吧。
兩杯威士忌下肚,他有種騰雲駕霧般輕鬆的感覺,就連喝酒前覺得無聊的脫口秀都變得好笑了起來。
主持人跟客人互動,問誰要上台表演,馮堯高舉手,蹣跚著上前,“我!”
“我給大家表演一下我最悲慘的一天。”
他脫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拿著它,對女主持單膝下跪。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一起享受喜悅,一起分擔苦痛,一起同行到生命的盡頭。”
女主持紅了臉,有些懵。
“這,大家都猜猜,‘我’是說了願意,還是不願意?”
“肯定是不願意!”
台下有人吹口哨。
“帥哥,你這麼好看,幹嘛為個不要你的女人傷情,我跟你結婚!”
馮堯微笑著搖了搖手指。
“錯了,她說她願意,所以很遺憾,我結婚了。”
整個酒館都安靜了,短暫陷入困惑,隻有馮堯笑個不停。
終於止住,他對女主持眨了眨眼,“抱歉啊,沒逗笑大家。戒指送你了,花了我一半存款,很值錢的!”
他剛轉身,就落入一雙清冷的眼眸裏。
江綰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壓著最後一絲涵養,從女主持手裏拿過了戒指。
把馮堯拽到一旁,她怒不可遏道:“戒指是能隨便送人的嗎!”
馮堯輕“嗬”了一聲。
輕蔑的態度讓江綰火氣上湧,拽著他的領帶就強吻了上去,恨不得讓他把剛剛對著其他女人的笑都索取回來。
直到氧氣耗盡,她鬆開馮堯,解釋道:“雲禮是我那位已逝朋友的男友,那時我們倆都喜歡他,後來她跟我約賽車,誰贏就跟雲禮表白。我早看出他們倆相互喜歡,已決定放棄,隻把這當一場遊戲,沒想到她會出事。”
“那之後雲禮很痛苦,我得......承擔一部分責任。”
這樣啊。
馮堯仰頭看天花板,似乎上麵絢麗的燈光比她的故事更讓他感興趣。
“馮堯!”江綰加重了聲音,拉起他的手,把戒指往無名指上套,“以後不要再輕易摘下來。”
話音剛落,就聽旁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怒吼,是程雲禮的:“離我遠點!”
江綰下意識轉頭過去,戒指瞬間脫手,在地板上滾了幾圈後,失了蹤跡。
馮堯沒有表情的收回手,看江綰大步過去擋在程雲禮麵前,對那兩個硬纏著他要微信的女孩子說:
“他有女朋友了。”
程雲禮會心一笑,把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這動作算不上出格,但很膈應人,尤其配上他漫不經心瞥過來的眼神。
馮堯冷冷一笑,轉身就走。
“哎!不準走!”程雲禮眼疾手快的攔住他。
“你一個人出來喝酒,也不跟我和江綰吱一聲,害我們擔心。”
“你得留下陪我們喝。”
江綰無奈,“你酒癮又犯了。”
程雲禮低頭落寞一笑,“我是想念我們一起喝酒的那段時光。”
說完,他像是反應過來,歉意的看向馮堯,目光一頓——
“誒,你的婚戒呢?”
江綰低頭握起馮堯光禿禿的手指一看,眉頭頓時蹙起。
馮堯無所謂道:“沒戴穩,丟了。”
“我去找。”江綰起身。
她找了十幾分鐘才回來,兩個男人已經喝了好幾杯酒了。
見她空著手,程雲禮帶著醉意安慰道:“沒事!當初你送我的情侶戒指我還留著。”
“我和馮堯指圍相同,給馮堯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