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薑映棠守在床邊,見他醒來,繃緊的脊背放鬆了些許。
“爍宇不知道你花生過敏,這是個意外。”
楚燁楓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相愛三年的老婆在他昏迷醒來第一件事,不是關心,不是心疼,是在替另一個男人解釋。
“從小到大,我家餐桌上從來不會出現花生,就連出去,都有專人仔仔細細排查有沒有花生,程爍宇他——”
他偏過頭,對上薑映棠緊張的雙眼。
她在擔心。
擔心他會對程爍宇不利。
撐在胸口的那股氣忽然散了,他轉過臉,不再開口。
薑映棠不是活潑明媚的性格,哪怕是全心全意追他時,也保留幾分矜持。
如今對他沒了感情,更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病房內一片死寂,許久,他聽見薑映棠似乎歎息一聲。
隨後房門被關上。
晚上,程爍宇提著果籃來了。
楚燁楓瞟了一眼,裏麵全是他過敏的芒果。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短短幾天,他在程爍宇口中聽過無數個“不是故意的”。
叫薑映棠“老婆”,不是故意的。
在他麵前炫耀薑映棠經常跟他出差飛行,不是故意的。
霸占他的生日宴,害他過敏,不是故意的。
楚燁楓疲憊至極,難得沒了針鋒相對的心思,認真打量起他來。
幹淨又會演戲的一張臉,難怪女人會心疼。
這樣想著,他拿起水杯,把裏麵薄薄一層水潑到自己臉上,再用力把它砸向地麵。
薑映棠聞聲趕來時,他搶先一步開口:“你的好弟弟害我過敏不成,還要挑釁我潑我。”
程爍宇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陰一手。
“映棠姐,我沒——”
薑映棠安撫地揉了揉他的頭,轉身拿了笤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清理起來。
邊掃邊說:“楚燁楓,你是有多不自信,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爍宇?”
“你楚大少爺從前不是最看不起這些嗎?怎麼?為了男人,甘願自輕自賤成自己曾經看不上的人?”
大概是涉及到了程爍宇,薑映棠這話一點沒給他留情麵。
楚燁楓臉色發白,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他強撐著笑了笑。
“是啊,我都這麼慘了。我以為你就算看出來,也會看在我住院的份上,替我說句話呢。”
“可惜,你的心永遠不偏在我這邊。”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扭頭看過去。
薑映棠已經打掃完碎玻璃,正低聲安撫著受驚的程爍宇,半點沒聽見他說的話。
楚燁楓驟然抓起身邊能抓到的一切東西,朝她們砸去。
“滾!別在我麵前惡心我!”
薑映棠護著程爍宇走了。
臨關門前,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強撐著不肯服輸的男人。
“燁楓,你還是要改掉大少爺脾氣,不然隻會把人越推越遠。”
“咚!”
又是一個水杯砸過來。
薑映棠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沒被砸到。
楚燁楓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笑卻疼出一頭冷汗。
他過敏的事,沒讓楚父知道。
一來是因為楚父年歲已高,他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二來是因為馬上楚家家宴,他需要維持表麵平和。
楚家是名門望族,最重視家宴與臉麵。
所以他提前三天就打電話告知薑映棠:“三天後的家宴,就算你裝,也要裝下去。”
接電話的是程爍宇。
“哥,你找映棠姐嗎?她剛下班,在洗澡呢,要不要我幫你轉達她?”
楚燁楓直接掛了電話。
家宴當天,他才又一次見到薑映棠。
女人一身深灰色套裝,襯得身段修長,相貌出眾。
程爍宇跟在她身側,穿著一件白襯衫,挽著她的手臂。
楚燁楓臉上的笑意僵住
在場的賓客都是人精,哪裏看不出她們夫妻婚變。
竊竊私語瞬間蔓延開。
礙於麵子,楚燁楓沒有當場發作,繼續迎著笑挨個寒暄。
等一圈應酬結束,他才把薑映棠拉到角落,語氣不容置疑:“讓他走,我爸最近高血壓,受不了刺激。”
薑映棠不以為意:“爍宇沒見過這種場合,隻是來見見世麵,你別太咄咄逼人。”
楚燁楓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根本沒有時間陪薑映棠掰扯這些,很快又被叫走上台致辭。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上了台。
身後的大屏亮起。
不是他準備好的PPT,而是——
一張又一張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