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肉身徹底化為了灰燼,可我的殘魂卻沒能散去。
被那枚同心傳音符強行牽引著,飄到了沈季禮的身邊。
此時的他,正坐在全城最奢華的仙醉樓頂層,小心翼翼地幫林若柔包紮著那個早就不流血的傷口。
林若柔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遠處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眼神閃爍了一下。
“季禮哥哥,那邊好像真的著火了......晚晚姐她......不會真的出事吧?”
沈季禮連看都沒看一眼,冷笑道。
“城西那邊都是些廢棄的舊宅,走水有什麼稀奇的?她家在城東,離得遠著呢。”
“她就是知道我帶你出來放燈,故意雇人放了一把火,想騙我過去看她。”
“這種低劣的苦肉計,她這兩年用了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我早就看膩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個我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原來在我被活活燒死、痛苦嚎叫的時候,他竟然覺得我是在爭風吃醋。
我想起一個月前,我不小心在藥房打翻了煉丹爐,整條胳膊都被嚴重燙傷。
我疼得臉色慘白,去找他要一點冰心膏。
他卻不耐煩地把我推開,說我是故意弄傷自己,好讓他沒時間去陪林若柔看花海。
那天,他在花海裏陪林若柔笑了一整天。
而我一個人在屋裏,咬著手帕,把爛掉的肉一刀刀削下來。
沈季禮,你的心真的就是一塊焐不熱的石頭。
林若柔順勢倒進他懷裏,嬌滴滴地歎了口氣。
“其實晚晚姐也是太愛你了,季禮哥哥,明天你們就要成親了,今晚你還是回去看看她吧。”
“萬一她真的生你的氣,明天不肯上花轎怎麼辦?”
沈季禮不屑地嗤笑了一聲,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不肯上花轎?柔兒,你太高看她了。”
“她薑晚愛我愛到了骨子裏,像條狗一樣圍著我轉了十年。”
“別說我今天隻是掛斷了她的傳音符,就算我今天打她一頓,明天隻要花轎一到,她也會乖乖爬上來。”
他端起桌上的靈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不用管她,讓她在屋裏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明天一早,我帶吉服去接她,她見到我,自然就會像往常一樣搖尾乞憐。”
看著他那副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模樣,我的殘魂發出一聲悲涼的慘笑。
沈季禮,你錯了。
明天早上,你接不到你的新娘了。
你隻能接到一堆還冒著青煙的白骨。